解雨臣几乎逃跑般,离开了卧室。
关上门后,他才想起,这是他的房间。
他有很多处卧室,刚当上家主那段时间,很多人不服,各种手段频出,最多的便是刺杀。
当时小小年纪的他好几次死里逃生,想了一个办法,多布置几处卧室,也留下了黑布封窗的习惯,他从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睡在哪处卧室。
入夜后,卧室内便是混沌的黑,师父曾教过他在黑暗中通过呼吸,辨别人的位置,而他又能让自己的呼吸不被察觉。
攻防调转,叫人有来无回。
还多了个“黑灯笼”的浑号,又说他做事情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来龙去脉。
他都笑笑,不予理会。
不过确实,他更擅长蛰伏,忍耐,谋算,喜怒不形于色。
很少有事能让他变了脸色,得罪他的人,他小惩大戒,攻心为上。
圈子里的人见过他的手段,越发敬重他,纵然这些年他过得不算顺风顺水,但也凭自己无往不利。
偏偏出现了这么一个意外。
她是来克他的,她是来害他的。
解雨臣这般想着,这处院子他谁也不让接近,只有她和他。
异常早晚会被有心之人发现,他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那会让她成为对他下手的靶子。
软肋,解雨臣不需要有。
发现机票后克制不住的一时冲动,此刻随着时间和眼泪的冲刷冷静下来。
后悔,没有。
只是对自己不顾后果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
他从不是冲动的人。
解雨臣说服自己,他只是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玩弄他两次,都全身而退,传出去不知道别人怎么笑话他。
就算传出去没人信,也传不出去,但不耽误他给王鑫鑫这个始乱终弃、薄情寡义之人一点教训。
留不了她多久,但他心有不甘。
雪落在肩头,他冷着眉,步入旁边的东侧室。
宅子是多进的四合院,主卧前是东厢和西厢,旁边是狭小的耳房,古时,职夜的丫鬟小厮多在此处休息。
——
王鑫鑫看着放完狠话的人逃离的背影,难以言说。
她皱起脸,眉头轻蹙着,“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摸着下巴深深思考。
解小雨另有身份,而且这个身份实力很不错。
她打量着房间里价值不菲的摆设,房间的布局,明显的现代改造的四合院布局。
西边的耳房改成了卫浴,东边被封了。
目光触及被严严实实的黑布封着的窗户时,怔愣不已。
“小花,你为什么喜欢用黑布蒙着窗户,每次我送东西,你都要揭开一层布,不会很麻烦吗?”王鑫鑫面露疑惑,看着桌边看书的长发女孩。
她则大大咧咧地歪在特意搬进来的单人沙发上。
“我不喜欢。”女孩的声音有些暗哑。
“不喜欢?”王鑫鑫更疑惑了,不喜欢为什么还要遮上?
那个时候年纪轻,不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光靠喜恶来决断的。
一只手触碰到窗沿,柔软绵实的黑布重重叠叠覆盖在整扇窗面,透不进外面的一丝光线,室内的光线也封闭其中。
王鑫鑫抬手,轻易地扯掉,布料揉握在掌心,视线落在窗外,庭外昏暗的光线里,雪花纷扬,依稀窥见光秃的细枝上覆着薄雪,弯弯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