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徊没有吭声。
姜韫上前,朝卫枢轻声开口,“你先下去吧。”
卫枢应声退下。
姜韫走进亭内,在裴聿徊身旁坐下。
自上次镇国公府外一别,这是大军回京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裴聿徊没有看她,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一口一口喝着。
姜韫望向夜空,一轮弯月泛着冷辉,似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重生到现在,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我却像是经历了几辈子”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我做了百般努力,自以为能够掌控命运,扭转乾坤”
说到这,姜韫低下头,自嘲一笑。
“可是上天,似乎不愿给我这个机会。”
裴聿徊缓缓放下了酒杯。
“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抵不过命运开的一次玩笑何其荒唐。”
姜韫说着,拿起裴聿徊面前的酒杯,重新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咳”
下一刻,她便被酒水呛到,脸色涨得通红。
裴聿徊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眉心紧皱,“不会喝酒逞什么强。”
说着,他重新拿了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姜韫止住咳嗽,脸色仍旧通红,她看着面前的茶杯怔怔出神。
“可是我不甘心。”
姜韫的声音轻如呢喃。
“裴聿徊,我不甘心。”
裴聿徊眉头皱得更紧。
“那日我说的话,并非玩笑。”姜韫抬眸,望向裴聿徊,“我要你帮我,嫁给裴承渊。”
裴聿徊眼中一痛,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韫,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裴聿徊咬牙,眼眶通红。
“你怎么敢怎么敢提要嫁给别人?!”
“你知不知”
“我知道,”姜韫眼中泛起哀伤,“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
裴聿徊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眼中的痛苦与受伤之色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不知道见不到你时我有多煎熬、多痛苦,你不知道在边关时,我每日每夜牵挂着你,怕我不在你的身边,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你不会知道当你说出那句话时,我有多么恐惧害怕,我从未如此恐惧,恐惧你不肯留在我身边,我原本”
裴聿徊缓缓垂,握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开,声音泛起哽咽。
“我原本打算,回京后便向你提亲”
姜韫眸光一颤。
“姜韫,你不会明白”明白他对她的占有欲,究竟有多浓烈。
姜韫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沙哑,“我明白。”
“因为,我对你亦是如此。”
裴聿徊身子一僵,抬头看向姜韫,神色露出一丝茫然,“你、你说什么?”
姜韫握上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清亮的眼眸只有他的身影:
“裴聿徊,我倾心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