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蔓延在范家几代人的心中。
“这绝对不可能!家里的地下宝库由秦老亲自看守……盗贼怎能进得去?”
范家于北宋年间赫赫扬扬,自范文正公以降,累世簪缨,名臣辈出,遂有北宋第一家族之誉。
礼代宋后,范家并未式微,虽不及前朝之势,然在江南一地,仍称得上名门望族。
既为大族,范家自有得力供奉——虽不及钱家那般势大,但门中亦有数位坐化境强者坐镇,其中一人常年驻守府邸。
然今日,却遭了修行纪元以来最大的一场变故。
家族世代相传的镇族至宝,那件传说中的神器——三刃战叉【破军】——如今遗失了。
“那个……回禀主母,奴婢正要报……”
前来传话的仆婢声音颤:
“秦老……受了重伤。伤势不愈……于子时……去了。”
“什么!”
范植芸,范家当代主母,年方三十二岁,听得此言,几乎当场昏厥。
秦长老,指的乃是秦曦,家族外门大长老。
这位高瘦的老妪,六十年来如雕像般矗立于范家内堂,一肩护佑范家数代,宛如守门之神。
“你怎不先报这个!”
惊惧,继而暴怒。
范植芸一把攥住那仆婢的衣领,几乎将她拎离地面……但旋即又放下了。
她是聪明人,知晓迁怒下人也于事无补。
秦长老是范家的擎天之柱,【破军】则是护族多年的神器。
如今二者俱失,若不及时补救,范家危矣。
“去,即刻召所有长老议事……”
她声音颤。
“告诉他们……此事,不死不休。”
说到最后四字时,她的语调陡然低沉,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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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起远古的尘埃,呼啸着穿过那片早已失却苍翠的密林,咆哮声里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一行行高耸的榉树如哨兵般环绕此地,仿佛时刻提防着某个危险的囚徒随时会从这片灰白之地逃脱。
地面龟裂干涸,沙土暗淡沉寂;枯枝败叶之下,连虫蚁都不愿驻足——然而此处却摆着一张茶案。
三位女子围案而坐。
最年少者看似未及三十,身披白色轻纱,体态婀娜,容貌清丽,宛若江上飘荡的歌女。
最老迈的裹着一身粗糙起毛的破旧黑布,腰上缠着各色的绳子,绳上挂着一条条布带——看着是位硬朗的老妪。
居中端坐的,则是一位身披大氅、内着素蓝衣裳的女子。
她髻高绾,面容清瘦秀美,长眉淡扫,双目细长,薄唇常常紧抿,身量虽不高,却坐得笔直挺拔。
这正是范家之主——范植芸。
“还未到吗?”
“不妨事的,小芸,再等些时候。”
开口的竟是那看起来最年轻的白衣女子。
“她们会来的。”
她手捧茶碗,微微启唇,望着升腾的热气。
许是因榉树合围,这片空地并无风吹,烟气直上,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线。
她并未饮茶,只是捧着碗,凝视那缕细烟。
须臾,那缕烟开始倾斜。
携带着大陆各处不同空气的风吹入了林地,有的带着铁腥味儿,有的带着新翻泥土的芬芳,有的则带着迷幻的异香。
以人眼几乎不可及的度,一共四道身影,突然出现,端坐在了桌前。
“路上有些耽搁,来晚了。”
四人之中,最先开口的是位身上穿着略带锈迹银色甲胄的女子,她暗灰色的长遮住了脸上两道极深的V字型长疤,这两道疤痕一竖一斜,精准地毁掉了她的左半张脸,竖着的疤痕自她的眉贯穿到她的下唇,斜着的疤痕则朝着斜上方的太阳穴侧划而去——除开这醒目的疤痕之外,她的脸看着有种铿锵玫瑰的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