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娴没有再回答,而是断开了彼此之间的精神链接。
“重获新生者,奔赴旅途吧,守护与牺牲之神的光芒伴你左右。”
————
烈酒和香料的味道铺满整个空间,在黑夜之中,强烈的味道亦是指明方向的路标。
跌跌撞撞,牵牵绊绊,女人行走于黯淡之途——她禁闭双眼,心中默念着祷文。
这里的地貌如何,她并不知晓。
前方存在着怎样的东西,她亦不知晓。
完全放空了感官,追随着嗅觉的指引,她一步一步前行。
双脚和双腿已经因为撞上各种灌木岩石跌倒而严重受伤……左脚的前脚掌已经几乎失去知觉,再这样走下去她可能需要依赖双手辅助才能前进了。
但她却没有停下脚步,
“myfair1ady,p1easegrantmea1itt1emercy(我亲爱的女士,请给我些许仁慈)……”
她祈求着。
“embranetess,abso1vemeapreservemeithob1ivion(拥我以暗,恕我以痛,护佑我以忘却)。”
她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同时一步又一步,用被不知道多少异物刺穿的双脚向前行进。
隔着夜的帷幕,那仿佛一个纠缠不散的怨灵。
她是否疯狂?是否被妄语所迷惑?是否陷入了不理智的狂热之中?
这无人知晓,我们只知道她依旧在行进。
土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是某种极微小的生灵用它们细长、动作快的肢节爬行出的声音,度奇快,胜于人的步伐。
紧接着,在无光的深邃幽寂之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光出现在了她面前,亮的让她睁开双眼……而后所见的乃是神迹。
在祈祷者的前方,昆虫们的身体亮,蓝绿色的光组成了文字:
“hatisitthatyoubeseech(你祈求何物)?”
“吾主!我向您祈愿一场解脱!我已受够了凡世的枷锁!我实在难以忍受与庸众们合谋!我恳求您……把我的生命从这副庸鄙的躯壳中去除!让我消散于您的阴影之中吧!”
狂热的声音响起,在黑影之中层层扩散。
虫群重新四散开来,随后攒聚在一起,形成新的文字:
“youarenotorthy(你没有资格)。”
“为何……吾主,我自诞生至今日一直怀揣着对您的忠诚,为何您不愿将我从这枷锁之中解脱?”
文字再次变换。
“deathoughttobeg1oryearnedby1ife,notrefugeonthroughsupp1inet(死应当是以生命换取的荣誉,而非以乞求换取的逃避)。”
那细微的光芒每一道都闪烁着神性的影子,女子跪倒在地,匍匐不起,身上一直积累的伤势让她严重失血,下半身几乎麻木。
一直支撑着她的肾上腺素终于不再奏效,而她也因无法得到解脱而心如死灰。
即将到来的是痛苦,庸俗且寻常的死亡——是女子所最为不齿的,无异于庸俗凡众的死亡。
她心如刀绞,可身体却无法动弹,她瘫倒在了地上。
但直至最后一刻,她的心中都充满着对自己神明的热忱,对信仰的坚定,心中默默念诵着离世的祷词。
而就在这时,那些昆虫,那些生于黑暗的居客,成群结队地爬上了她的身体,它们的口中吐出酸苦的液体,覆盖住了她皮肤上的伤口。
“我以生作为馈赠,我以死作为承诺——虔信者,你还不可倒下,我有一项使命要交予你。”
女子感受着无与伦比的神力随着那些酸苦的液体一起传入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在冰冷和火热之中来回交替,而神明的声音亦因此在她心房回响。
“为了您的宏愿!我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女子用重新凝聚起气力的身体大声地说道。
“那便去东方的土地吧,在那里有我不共戴天的仇敌,去将祂的信众的性命全部剥夺——这是以我之名起的圣战——因而,我准许你们使用玛蒂尔达的剑。”
女子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曾几何时,她尚是孩童的时候,从祭司们口中,听说过这件武器上承载着的传奇。
在修仙者刚刚兴起的年代——约六十到七十年前,这片土地曾遭受无数修仙者侵袭,她们的战争将这片本就不甚和平的土地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杀戮之地。
那些修仙者的力量放之于今日并不强大,但不知原因为何——她们数量众多。
这批修仙者是乘着巨船自东方而来的,在她们于这片土地登陆后,就以极快的度奴役了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将暴力、血腥和杀戮散播在了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彼时不懂修仙的当地人苦于力量的分别,即便反抗,亦不可战胜对方,故而成了亡国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