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回到房间,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他静立片刻,目光落在那把置于剑架上的避尘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鞘,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云深不知处的听学时光。
那时,少年意气风,黑衣红带,总是那般张扬不羁。
“先生,有些东西横竖是无法度化的,何不加以利用啊!”
少年魏无羡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几分狡黠与离经叛道。
“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这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加以利用?”
那时候,蓝启仁先生气得胡子都在颤抖,斥责他“本末倒置,歪门邪道”。而那时的自己,虽未言语,心中却也是不认同的。正道修灵,邪魔修怨,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然而,如今……
蓝忘机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往日里魏无羡吹响陈情时的模样。万鬼听令,怨气如潮,那是一种令人战栗却又不得不臣服的力量。他做到了,在那个绝望的乱葬岗,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真的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蓝忘机睁开眼,眸中神色复杂,既有对故人归来的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夜色:
“魏婴,你做到了……”
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微微一顿,指腹摩挲着剑柄上熟悉的纹路。是啊,人言可畏,仙门百家的嘴脸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个在云深不知处大放厥词的少年,何曾想过自己一语成谶,竟真的以怨气为刃,劈开了一条血路,也劈开了与整个世道的裂痕。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想起白日里魏无羡站在自己身侧的模样。不再是当年那般锋芒毕露、恨不得将满腔热血泼洒给天下人看的模样。如今的魏婴,学会了收敛,学会了在众人面前笑得漫不经心,将真正的锋芒藏在嬉笑怒骂之下。他不再急于向谁证明自己,学会了先爱自己。
蓝忘机垂下眼帘,烛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跳了跳。
懂得藏拙了,懂得为自己考虑了。
这句话说起来轻巧,他知道魏婴这三个月肯定是经历了太多,才从那个宁折不弯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看似柔软、实则更加坚韧的模样。那不是妥协,那是被世道磨出来的、带着血痂的通透。
蓝忘机将避尘轻轻放回剑架,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裹着云深不知处特有的松竹清气涌进来。远处的山峦沉在墨色里,万籁俱寂。
“魏婴……”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闭上眼,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另一边聂怀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魏无羡给他的资料,整个人感觉非常不好!
一直以来人人都说自己的父亲是因为温若寒在佩刀上做了手脚才出事。
可如今他手中的资料却告诉他不是,那么他不敢想象自家大哥知道了,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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