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她可能在隔壁屋歇着。
没多想,脱了外套搭在椅背。
结果洗完澡、换完衣裳,屋里屋外转三圈。
“夫人在哪儿?”
他把管家叫来,语气听着挺平静。
“这……夫人用过晚饭,就回自己屋去了。”
管家垂着手,额头沁出细汗。
“人呢?”
徐明轩嗓音一下子绷紧了。
“回爷的话……奴才一直守在院门口,真没瞧见夫人出门啊……”
徐明轩心里咯噔一声。
他几步跨进卧房,扫一眼衣柜底。
—那件洗得白、袖口磨毛的粗布褂子,没了!
又穿这身衣服溜出去了?
这女人,胆子是揣着火种长大的吧!
“套车!立刻!”
他吼完,抓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就往外冲。
“全府上下给我撒出去找!翻遍每条胡同、每间铺子、每个茶馆!活要见人,死……呸,不准说这个字!给我把夫人平安带回来!”
他一边走一边喘粗气。
气她倔得像块石头,劝不动、拉不住。
急得手指尖都在麻。
怕她迷路,怕她撞上混混……
马车颠簸前行,徐明轩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笼和招牌,心像被七八只手来回扯。
张引娣刚拐出小巷口,就听见前头叽叽喳喳闹哄哄的。
她凑近一看。
馄饨摊子边围满了人。
一个汉子正揪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衣领,脸红脖子粗地嚷。
“小瘪三!偷我铜板还嘴硬?!”
那孩子细胳膊细腿,脸色蜡黄。
“我没拿!真没拿!”
“没偷?我钱盒子咋少了一块钱?刚才就你小子蹲在那儿东张西望的!”
摊主嗓门响亮,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张引娣盯着那孩子的脸,心里猛地一跳。
这眉眼,怎么跟小时候的徐明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二话不说,抬脚就过去了。
“有啥话不能摊开讲?对着个半大孩子又推又搡干啥?”
摊主膀大腰圆,胳膊上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