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沈绵过来时,小七还在靠窗的座位坐着,面前放着一壶茶。
一壶茶花了八文钱,还剩两文钱在他怀里揣着。
给他上茶的伙计见他也不喝茶,一直看着窗外,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在看对面饭馆里的小娘子。
之前也有年轻小郎君跟他一样,一坐就是一下午,点的茶也没喝上两口。
沈绵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后,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问道,“阿宁看见了你吗?”小七点了点头,沈绵又倒了杯茶,问道,“那她跟你说什么了吗?”小七摇了摇头。
沈绵喝完第二杯茶,招手让伙计过来,打包了一包糖糕,带着小七离开了。
出来后,沈绵把糖糕给小七拿着,她去了对面的小饭馆。
阿宁往外看了一眼,见她过来了,蛾眉就蹙起来了。
“不是让你跟他说别再来找我了吗?”
沈绵刚走到跟前就被阿宁兴师问罪,她回头看了一眼小七,小声解释道,“他跑得快,要是有人来找你麻烦,他报信也报得快。”
阿宁往小七那儿看了看,考虑了会儿,也没再说别的。
“你家的馄饨真好吃,上次吃过后我就念念不忘。”沈绵称赞道。
阿宁听到最后四个字,感觉有些夸张,问道,“你在这儿吃还是带走?”
“我带回去吃。”沈绵伸出三根手指,“三碗馄饨。”
“十五文。”阿宁报了一下价格,沈绵麻利地拿出钱袋,掏出一钱碎银子再加五个铜板交给阿宁后,阿宁让她稍等会儿,转过身时视线往小七那儿扫了一眼,便往后厨去了。
沈绵找了张空桌坐着,等待的期间,客人陆续上门,很快大堂里的空桌都被坐满了。沈绵也不好一个人单独占一张桌子,便去了帘子那儿等着。
阿宁的母亲李氏也来了大堂招呼客人,记下一桌客人点的菜后就去后厨一趟,把客人点的菜报给阿宁的父亲。
阿宁帮着往灶膛里添了两根菜后过去看了看锅里的馄饨,舀起来后麻利地分摊在三个碗里,再往碗里各舀上一勺高汤,将碗利索地装进食盒里,正好一道热菜出锅。
她一手提食盒,一手端盘子出来后,将食盒递给沈绵,接着便去给客人上菜。
当沈绵提着食盒往门口走时,阿宁叫住了她,过来跟她交代了一声,吃完后要把食盒和碗送回来,交代完便往后厨去了。
一直到天黑,大堂里才算清闲下来。
小七也正好在这个时间来还食盒。
阿宁正在里面擦桌子,看到来的是小七,转过头也没理他。
小七抱着食盒站在门口,等候她的吩咐。
过了会儿,阿宁换了一张桌子擦,视线往门口瞥了一眼,道,“你到底进不进来?”
“进…进来。”小七一激动一紧张就容易有点结巴,抱着食盒进来后,继续等着她的下一步吩咐。
“放那儿就行了。”阿宁道。
小七不确定那儿是哪儿,抱着食盒环顾左右。
阿宁直接走过来拿走他怀里的食盒,往后厨去了。当她从帘后出来时,见他还杵在原地,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没……没有。”小七边说边摇了摇头。
“没事就回去吧。”阿宁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小七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鼓起勇气朝她走过去道,“我帮你擦吧。”
“不用。”阿宁干脆回绝。
小七失落地垂下脑袋,站着不走。
阿宁把抹布往桌上一丢,直接上手把他往门外推,把他推出门外后就把门关上了。
小七站在门外,脸红得比煮熟的螃蟹还红。
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有肢体接触,而且还是喜欢的女孩子。
他心里激动得像是有七八头小鹿在乱撞,脸上滚烫得火辣辣的,同时一股欢喜不断从心底涌出,让他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仿佛飘浮在云端……
当阿宁打开门往外看时,见他还站在门口没走,吓唬他道,“你再不走我就报官了,让人把你抓起来。”
小七立刻走了。
阿宁看着他被吓唬走的背影,抿嘴笑了一下,视线落到天边升起的月亮时,脸上的笑意便褪去了。
还有两天就是满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