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星澜从选手通道走入体育馆的那一刻,观众席上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夏新市竞技中心今天座无虚席。
环形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应援灯牌在暗色的观众席中明明灭灭,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曲星澜昨晚没怎么休息。她只冥想了两个多小时,灵能恢复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感还残留在骨缝里。
裴玄走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曲星澜的面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眼睑下方有一层很淡的青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裴玄看人向来仔细。
“是淘汰赛压力太大了吗?搭档。”裴玄问,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看台上的噪音。
曲星澜打起精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刚好够一个得体的笑。“有点吧。”
她没说昨天晚上害她没静心休息的罪魁祸现在正躺在她的床上。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昨晚她炼制的解毒剂和空宝留下的账单——空宝做事一向周到,买药材的钱、加急配送费、炼药炉的报销费,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裴玄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对曲星澜。
“没关系的搭档,”裴玄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笃定,“淘汰赛三局两胜,一一二赛制,有容错的。就算第一局出了状况,后面还有两局可以追回来。我们不是没有翻盘的能力。”
曲星澜点了点头。
一一二赛制她当然知道——前两局是单人战,双方各派一名队员一对一较量;如果前两局打成平手,第三局就是双人战,两名队员同时登场,二对二决出最终的胜者。
这种赛制既考验个人实力,也考验团队配合,还考验排兵布阵的策略。
两个人并肩穿过选手通道,从昏暗的走廊一步步走向明亮的赛场。
曲星澜踏入赛场的那一刻,视野骤然开阔。
场地上空悬挂着四面巨型显示屏,每面都有十几米宽,此刻正循环播放着今天参赛队伍的信息。
屏幕上闪过一支又一支队伍的队名、队员照片、预选赛成绩,配着激昂的背景音乐,看台上的欢呼声随着画面的切换起起伏伏。
看台上,他们这边的粉丝区域亮起了一片蓝色的灯牌。
“水星玄光队——曲星澜、裴玄!”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他们俩,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场馆的环绕音响炸开,男中音浑厚而富有感染力。
曲星澜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粉丝区域的欢呼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蓝色灯牌疯狂地晃动,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她的名字,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
曲星澜没有挥手,没有微笑,没有做任何和粉丝互动的动作。
她只是平静地走向选手席,步伐稳定,目光直视前方,像是走向一场她必须赢的战斗。
裴玄走在她后面,朝粉丝区域挥了挥手,引来更大一阵欢呼。他的笑容自然、温暖、恰到好处,既不让粉丝失望,也不会显得刻意。
这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是曲星澜永远学不会的东西,也是她从来不打算学的东西。
两个人在选手席站定。颜则老师已经先到了,坐在选手席的第一排。她朝曲星澜和裴玄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对面,他们的对手也登场了。
“杰嘻嘻队——薄荷绿、童万花!”
一男一女从对面的选手通道走出来。
男生的头染成了一种介于薄荷和青草之间的浅绿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的步态很随意,肩膀微微晃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来逛街而不是来比赛的。这就是薄荷绿。
女生走在他身后,步伐轻快——童万花,她身上的衣服花哨像打翻了的调料盘。
两个人在对面的选手席站定。
童万花歪了歪头,朝曲星澜的方向看了一眼,朝她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曲星澜没有回应,目光平静地从她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