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审台背后的影廊,比审堂更安静。
安静到每一盏壁灯都像被人按住了火舌,只剩细细一线青光贴着石壁游走。
陆昊没有立刻踏进去。
他先把证据匣交给宋清儿,又让叶青璃站在廊口左侧,自己则把父剑路引压在掌心。
路引微热,指向影廊深处第三块石砖。
那里没有人,却有一只影子。
影子贴地而行,形似人手,五指细长,正悄悄去勾传审台留下的卷角。
宋清儿刚要出声,陆昊抬手止住。
“别惊它。”
那只影手已经等不及了。
它绕过留影珠,钻进卷角下方,想把“雪”字封口咒的半截残音抽走。
陆昊这才一步落下。
灰白轮回气从鞋底铺开,没冲影手去,反而先封住四面灯影。
影手失去退路,五指骤然暴涨,化成天罗旧印的爪形,朝宋清儿喉间抓来。
叶青璃剑鞘横过,剑律光纹像一扇门,把那只爪影关在半空。
沐灵汐的针同时落下,钉住影爪根部一缕黑火。
她脸色一沉。
“不是玄天术,是天罗神殿的隔空取证手。”
这句话落下,廊外那些还想把陆昊说成闹事者的旧吏,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敌人若无心虚,何必在传审之后立刻来偷证?
影廊尽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辛怀照从灯后走出,袖口绣着白枢阁外传台的暗纹,脸上却戴着天罗使者才有的黑银面片。
“陆昊,你胆子很大,连神殿留下的影手也敢困。”
陆昊看着他,声音不高。
“敢伸手偷证,就要留下手。”
辛怀照眼神一冷,影爪猛地分成七道,分别抓向证据匣、留影珠、父剑路引、血凤证伪页、剑律压印公文、问案三钟回声和正院复核令。
七处全是命门。
换成旁人,只能顾头不顾尾。
陆昊却没有追任何一爪。
他抬掌按住大道鼎纹,鼎声在影廊里轻轻一震。
七道影爪同时现出根线。
真正的手,不在七爪末端,而藏在第三块石砖下方。
陆昊一剑刺入石缝。
石砖炸开,里面滚出一枚黑银指骨,指骨上刻着天罗神殿“取证即灭证”的古令。
宋清儿立刻照录。
洛云瑶的商令随之亮起,她把外传台半刻闭台记录投到廊壁,时间正好压在影手入廊前。
白枢阁、天罗神殿、雪衡旧案,三条线在一只影手上第一次硬扣。
辛怀照终于笑不出来。
他袖中飞出第二只手影,这一次不偷证,直接抓向陆昊左臂魂焰。
魂焰被勾起,陆昊肩骨像被冷钩拖拽。
沐灵汐低喝一声,三针连落,青芒压住魂焰上窜的势头。
陆昊没有退。
他借那股痛意反握影手,让天罗黑火沿着自己的轮回气倒流回去。
辛怀照面具下传出闷哼。
所有人都看见,他掌心也有同样的黑火烙印。
“偷证者与施术者同源。”叶青璃冷声道,“此证可入剑律。”
辛怀照想断腕逃走,黑银指骨却被大道鼎牢牢压住。
陆昊把剑锋往下一沉。
影手寸寸裂开,裂缝里浮出三行暗令:夺卷、灭声、嫁祸陆昊。
廊外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