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印库不在堂审正中,而藏在雪衡外院背后的第七层冰壁里。
陆昊踏入库门时,脚下没有石阶,只有一圈圈悬空的雪纹锁链,像把整座库房吊在旧案之上。
洛云瑶的商路九号拓印贴在他掌心,热得烫。
“账线到这里断了。”她的声音从商令里传来,“断得太干净,反而像有人每天擦。”
宋清儿抱着证据匣跟在后方,匣盖没有打开,里面的留影珠却自己亮了三次。
第一次照出空库。
第二次照出三百年前的旧印架。
第三次,才照出印架上缺掉的那一格。
那一格本该放雪衡外院主印,如今只剩一道被冰封住的掌纹。
陆昊看了片刻,忽然把断刃收回鞘中。
叶青璃皱眉:“不斩?”
“这里不能用剑。”陆昊道,“剑气一碰,掌纹会碎,碎了就只剩我们闯库的罪名。”
他抬手按住冰壁,天罗魂焰立刻顺着左臂窜起,像闻到了旧年的血味。
沐灵汐的药针没有急着压下去,而是悬在三寸外,替他留住那一点痛感。
痛感能让魂焰暴躁,也能让隐藏得最深的印痕露头。
冰壁深处果然浮出一行小字。
不是案卷,不是供词,而是一张私库出入单。
出入单上写着:陆玄飞升前夜,雪衡主印曾被借出一刻。
借印人一栏没有名字,只留了一个血凤旧门的半枚门押。
宋清儿声音紧:“这比口供更重。”
陆昊点头。
“所以他们不会让我们带走。”
话音刚落,库顶雪纹锁链同时收紧,整座失印库像一只合拢的雪笼,把所有出口封死。
雪衡隔空法身终于在冰壁后显形。
他没有再摆堂审威严,只隔着冰层看陆昊,眼神阴冷。
“私闯失印库,盗看外院主印,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陆昊反问:“主印既然还在你们手里,为什么叫失印库?”
雪衡隔空法身的脸色沉了半分。
陆昊继续道:“因为真正的主印早就失控了。你们锁住的,只是一个替你们背罪的空壳。”
冰壁震了一下。
那道震动很轻,却让缺格里的掌纹裂出一道细缝。
裂缝里滚出一粒雪白印砂,落地后没有散,反而凝成一枚残缺的印角。
洛云瑶立刻催动商令,万商海的账光沿着印角扫过。
账光亮起,印角背后浮出三笔旧账:接引舟、封口银、改命符。
每一笔都不是杀招,却比杀招更要命。
叶青璃的剑令压住库门,防止雪衡外院的人把锁链反向切断。
宋清儿则把留影珠贴到印角前,让每一笔账都被照进证据匣。
雪衡隔空法身终于动了。
他没有攻击陆昊,而是抬手点向冰壁中央,要把那枚印角重新冻回缺格。
陆昊等的就是这一指。
大道鼎在识海中一沉,灰白轮回气贴着地面掠过,没有斩人,只托住那枚即将回库的印角。
印角被轮回气一托,竟出一声低低的钟鸣。
钟鸣不是来自失印库,而是来自更远处的旧院。
沈惊澜脸色微变。
“旧院钟响,说明此印牵涉正院旧档。”
雪衡隔空法身厉声道:“闭嘴!”
他越急,陆昊越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天罗魂焰趁机反噬,沿着陆昊手腕咬出一道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