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接引院在玄天外院最深处,废了三十年。
陆昊推门进去时,门轴没有响,反而是院中那口残钟先震了一下。钟身缺了半边,裂纹里积着雪台未化的寒霜,钟舌却被一枚商路旧票缠住,像有人故意用账票堵住父亲最后一声。
宋清儿看见旧票上的字,立刻屏住呼吸。
“万商海旧押。”
叶青璃皱眉。
“旧院残钟为什么会缠商票?”
陆昊没有马上碰钟。他把血门副钥、金边案签、雪台碎印依次摆在钟前,三物刚落,残钟裂纹里便映出一条残缺路线。
路线从旧接引院起,绕过正院,穿过万商海三处隐库,最后停在天罗神殿外门。
这不是逃路。
这是陆玄当年押送某件东西的路线。
洛云瑶的商令在证据匣里亮起,声音比往日少了几分散漫。
“这张旧押票不是玄天宗开的,是我万商海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一批。账上写的是药材,实押却是青帝封火针残匣。”
沐灵汐猛地抬头。
“残匣在这里?”
旧院残钟第二次震动。
钟声没有传远,只在院内回旋。陆昊魂海里那道父亲残音被钟声牵动,忽然清晰了半句。
“昊儿……若后来者至,先查账,不要先拔剑。”
陆昊指节微微收紧。
这句话像父亲隔着三十年按住他的肩,把他从杀意边缘拉回来。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旧院管事秦镇微带着三名执事走入,手里捧着一册灰皮院簿。
“旧院废弃多年,残钟失灵,诸位不该擅入。”
宋清儿把留影珠抬起。
“旧院废弃多年,你手里的院簿为何是新封泥?”
秦镇微脸色不变。
“防潮修补而已。”
陆昊看向那册院簿。
“不对。”
大道鼎在识海中低鸣,灰白证纹顺着他的掌心浮出。证纹没有去探秦镇微,而是落到残钟上。残钟裂纹里的寒霜被一点点逼退,露出被钟声藏住的第二层字。
旧票换簿,父名改押。
洛云瑶那边沉默了一息,随即商令内传来翻账声。
“查到了。三十年前同一天,万商海有两份押票。一份写陆玄押送青帝封火针,另一份后来被人改成陆玄私通血门。两份票号只差一笔。”
秦镇微终于变了脸色。
他抬手撕院簿,却没撕动。
叶青璃的剑鞘不知何时压在簿角,冷声道:“旧院卷宗未验,谁敢毁?”
秦镇微袖中飞出一枚铜铃。
铜铃一响,残钟上方忽然浮出血凤旧门的虚影。虚影不是门,而是一张罪名网,想把旧票、残匣、陆玄三个线索一并拖回血凤邪修四个字里。
这是旧派最阴的一手。
只要残钟响成血凤声,陆玄押送青帝封火针就会被改写成陆玄携邪物入门。
沐灵汐的针环在陆昊臂骨上亮起。
“别硬碰门影。它借天罗魂焰认人,你一碰,它就会说你们父子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