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令台悬在内外院交界处。
它不是堂,也不是楼,而是一座悬空青石台。台下三十六根铁链垂入深井,每一根铁链都刻着旧案编号。陆昊刚走近,铁链便同时震动,像有无数被压住的卷宗在井底敲门。
令台监察姜北衡站在台前,身后是七名青衣执令人。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法令,只捧着一只空令匣。
“陆昊,青玄令可开,但开令要三方同担。正院担规矩,剑堂担武证,证人担卷宗。你敢接,身边的人也要一并入责。”
这话比刀更狠。
外市破榜时,陆昊可以自己扛名。可青玄令一开,宋清儿、叶青璃、沐灵汐,甚至远在商令另一端的洛云瑶,都会被写进公开审案责任链。旧派若反扑,她们不再只是旁证。
宋清儿先一步抱紧证据匣。
“我担卷宗。”
姜北衡看她一眼。
“你担得起?一旦证据有误,你要受反证火。”
宋清儿脸色白,却没有退。
“我担。”
叶青璃把剑令放到青石台上。
“剑堂担武证。”
姜北衡又看向沐灵汐。
“医修不在三方内,你可以退。”
沐灵汐指尖夹着药针,声音很轻。
“陆昊魂焰若被天罗因果牵动,我负责稳火。你们规矩里没写医修,是因为以前没人敢把天罗魂焰带到青玄令台前验。”
令台下的铁链震得更急。
陆昊看着三人,心口微沉。
敌人这一局不是只压他,而是压他身边所有人。若他退,她们不用入责;若他进,她们从此也会被卷进雪衡和天罗神殿的追杀线。
宋清儿像看出他的迟疑,低声道:“你别替我们退。”
叶青璃也道:“证据走到这里,退了才是害人。”
洛云瑶的商令亮起。
“万商海担外账。你们玄天宗若嫌我不在场,我可以现在让三城商楼同时鸣账。”
三城商楼隔空鸣账,青玄令台上方顿时浮出三枚商印。
姜北衡沉默片刻,终于把空令匣推到陆昊面前。
“既然如此,开令。”
陆昊伸手按上令匣。
令匣没有亮,反而从内部喷出一缕黑火。
天罗因果。
它不是攻陆昊肉身,而是沿着责任链分成四股,分别冲向宋清儿的留影珠、叶青璃的剑令、洛云瑶的商印、沐灵汐的药针。只要其中一处崩断,青玄令就会判定三方不齐,开令失败。
姜北衡脸色微变。
“令匣被人动过。”
陆昊没有说话。
他早就猜到雪衡不会让青玄令干净地开。
宋清儿第一个遭到反证火。留影珠内的画面开始倒转,外市悬榜、父名入档、旧院残钟,一段段证据被黑火拖向错乱顺序。
她咬破指尖,以血在卷宗边角写下时间刻度。
“先旧院,再入档,再悬榜。”
每写一字,反证火便烧她指尖一次。她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把顺序钉住。
叶青璃那边,剑令被黑火缠住,火中传出剑堂问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