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朝宗祭台藏在正门右侧的高阶上。台上摆着九盏凤灯,每一盏都刻着玄天旧院供奉名,看上去像正宗礼制,实则灯芯全是天罗黑线。
魏拂尘站在祭台中央,手捧祭文,声音悲悯得像真在替玄天宗护住脸面。
“陆昊,你拆血羽浮碑,辱凤凰旧名,如今又想毁朝宗祭台?”
陆昊扫了一眼祭文:“把天罗黑线写进凤灯,也配叫朝宗?”
魏拂尘脸色微变,随即催动九盏凤灯。灯火升起,不烧陆昊,只照向围观弟子心神。凡是心里怕天罗的人,眼中都会看见陆昊化成血凤邪影。
这是最毒的地方。它不是杀人,而是让旁观者亲眼“看见”假象,再把假象当证词。
宋清儿立刻闭眼,用留影珠收灯火本身,不收人眼中的幻影。叶青璃也低喝一声,让剑律弟子封住听觉,不许被祭文带偏。
陆昊走上祭台第一阶,左臂魂焰被九盏凤灯牵起,黑火像要撕开青白火线。沐灵汐的针光落下,却只压住七成。剩下三成必须陆昊自己扛。
魏拂尘高声道:“看,他果然引动血凤邪火!”
陆昊没有反驳。他反手把凤凰残玉按在第一盏凤灯上。残玉没有红,反而透出一缕清金色旧火。清金旧火一出,凤灯里的天罗黑线立刻蜷缩。
沐灵汐眼睛一亮:“真凤火不认这套祭文。”
陆昊借残玉清火连点九灯。每点一盏,灯芯里的黑线就被逼出一寸。到第九盏时,九条黑线在祭台上扭成一个天罗外使名讳。
魏拂尘想撕祭文,洛云瑶的商令先一步照住他袖口。袖中滑出一张灵材收据,收据上写着假凤灯芯、黑线染料、血名扩影砂。
堂外哗然。假凤朝宗不再是玄天礼制,而是一场花钱买来的公开栽赃。
衡无夜见九灯转清,立刻从祭台后方掷出一枚黑符。黑符不打陆昊,只打那粒清金火种。只要火种碎掉,众人眼中刚刚褪去的血凤邪影就会重新浮起。
叶青璃剑光横过,却被魏拂尘拼死挡了一瞬。魏拂尘不是忠心,他怕的是祭台真账全被翻出。那一瞬足够黑符贴近火种,清金火种表面顿时生出裂纹。
陆昊没有伸手护火。他反而松开掌心,让火种坠向第九盏凤灯。
所有人都以为他失手,只有沐灵汐看清了他的意图。第九盏灯是阵眼,也是天罗黑线藏得最深的地方。清金火种一落入灯芯,黑符立刻跟着钻入阵眼,九灯同时反噬,祭台上所有假凤纹路都被照亮。
那些纹路不再伪装成玄天礼制,而是清清楚楚排成一张名单。名单上有魏拂尘,有边库旧吏,有雪衡门下两名执事,最后一行则是衡无夜的外使尾押。
堂外弟子看见自己的目光被名单反照,脸上都烧得红。他们刚才险些被幻象煽成证人,如今却亲眼看见证人的眼睛也能被买通。
宋清儿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把留影珠转向人群,让每个人都看见自己眼中残留的黑线如何从凤灯里牵出。她的声音第一次压过旧派:“今日之后,凡涉血凤旧案,旁观幻象不得作证,须先验灯、验砂、验牵引。”
这一句不是豪言,却等于废掉旧派最爱用的众口成罪。魏拂尘脸色灰败,想把祭文吞下去。洛云瑶早有准备,商令化作细链绕住他的手腕,祭文落地时,背面露出完整采购清单。
清单上写着血名扩影砂三两,假凤灯芯九束,惑目黑线一匣。付款人没有写雪衡,却写了一个只有雪衡内库才用的旧号。
沈惊澜亲自走上祭台,抬手盖下复核令。令光落下时,九盏凤灯彻底转清,台下那些被幻象影响过的弟子同时清醒。有人低声道歉,有人羞愧低头,也有人愤怒看向魏拂尘。
陆昊没有让怒火在人群里乱烧。他把清金火种重新摄回掌心,任它沿着左臂鼎纹落入魂焰。火种入臂的一刻,魂焰猛地收缩,外层黑白火线被压成一圈稳定锁纹。
沐灵汐立刻验脉,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轻松:“伪凤火牵引被压住了。魂焰余势降到四成半,短时间内不会被同类祭文煽动。”
陆昊知道这一步有多重要。天帝七重中期仍是天帝七重中期,可他的临战短板少了一块。之前敌人只要牵魂焰,就能逼他分心;从这一刻开始,假凤伪火再想借陆玄父案引他失控,已经没有那么容易。
衡无夜隔着转清的九灯看他,终于没有再笑。外使法旨、红羽钉、假凤祭台三线合拢,天罗借玄天灭证的脉络已经亮到无法遮掩。
陆昊把清单压在祭台中央,声音传遍正门外市:“谁还要说,这是玄天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