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门没有开。
它立在锁焰井、冥道暗河和青玄正门三线交汇处,门上没有门环,只有一条干涸血槽。
血槽里没有血,却有陆玄旧声留下的余震。
衡无夜从门左侧的红黑羽雾中显形,雪衡残印则在门右侧浮出。一个是天罗外使,一个是玄天旧派的旧案执掌者。两人隔门而立,不再互相遮掩。
衡无夜道:“你父亲最后的声音就在门里。开门,或永远失去他。”
雪衡残印阴冷补了一句:“不开门,你所谓北线,也只是一个残声谎言。”
这不是威胁,是阳谋。
开门,可能让陆玄旧声被血槽吞掉;不开门,旧派就能说陆昊怕真相。
堂外所有目光都落到陆昊身上。旧派等他急,天罗等他痛,冥道等他把刚成的魂钟撞碎。
陆昊却没有碰血槽。
他把青玄临查令放到东角,把凤凰残玉放到南角,把锁焰链压在西角,又将冥道铜钱扣在北角。
宋清儿怔了一下。
“你不以血开门?”
陆昊道:“敌人替我选的门,不开。”
衡无夜眼底寒光一闪,血槽里猛地涌出黑红潮水。潮水绕过四件证物,直扑陆昊左臂,想以魂焰为钥,强行把门撬开。
沐灵汐第五针引落下,针环与青白锁纹扣在一起。
陆昊左臂剧痛,皮肉刚合上的裂口再次渗血。可锁焰链没有乱,它沿着血潮反扣回去,把潮水里的天罗钩影一枚枚拽出。
第一枚钩影落地,显出衡无夜的外使尾押。
第二枚钩影碎开,露出雪衡封泥。
第三枚钩影最细,却连着冥道无芯灯的灯灰。
叶青璃立刻一剑压住三枚钩影,不让它们钻回血槽。
洛云瑶的商令随之亮起。
“三方共催门,账线能接上。”
雪衡残印忽然甩出一枚父名假符。符上写着陆玄二字,笔势像极了锁焰井里那道旧声。
旧派有人低声道:“这是陆玄亲符?”
陆昊没有伸手。
叶青璃替他斩符,剑锋擦过符角,假符立刻露出雪衡私印。宋清儿抢在私印自毁前封入证匣,沈惊澜当场盖下临查印。
从假符出现到入匣,不过三息。
敌人想借父名刺陆昊心口,结果只给总卷多添一件伪证。
衡无夜终于动怒,天罗本源影扑向血槽。血槽被强行点亮,门内传出一段断续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不是荆寒灯灯中的诱声。
“血门不开,北线有路。”
陆昊呼吸停了一瞬。
父亲没有让他开门。
陆玄留下的真正提醒,是让他别走敌人铺好的死路。
雪衡残印立刻尖声道:“残声可伪,不能入卷!”
陆昊抬起手,魂钟在识海里响起。
灰白钟影罩住那八个字,青玄临查令、凤凰残玉、锁焰链、冥道铜钱四物同时光。四证并照之下,门内残声没有变黑,也没有被血槽吞掉,反而在空中凝成一枚北字残纹。
沈惊澜看见北字残纹,神色一震。
“不是血门内路,是北线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