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晴扶住桌沿时,最先赶到的不是陆昊,而是苏绫。
苏绫刚从新镇伤棚回来,手里还提着药箱。
她按住徐慕晴腕脉,只听了十息便让议事堂清场。
脉象没有走火迹象,却像数条本应汇合的溪流被迫分开,每一条都在维持不同事务。
账务、阵令、药力和自身剑息长期同时运转,已经把她的灵力切得太碎。
境界瓶颈确实松了,却不是可以立刻冲关的好时机。
疲惫让经脉失去约束,强行炼入资源,很可能先把碎开的灵力推向不同方向。
徐慕晴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新镇伤者。
苏绫没有回答,先把停修条件放到她面前:“你给别人定的规矩,也算你。”
陆昊站在门外,没有替她说情。
两名老人已经处理完伤口,阵墙塌陷也有唐砚接手。
徐慕晴仍想起身核对安置名单,被陆昊按回椅中。
动作不重,却没有留下继续争的余地。
“总账不是只能由你看。”他说。
“有三笔界核支出今天到复核期。”
“交给轮值账房。”
“商路赔付印要换人值守。”
“你已经把权限拆成三份。”
徐慕晴沉默下来。
她定过那么多避免事务依赖一人的规则,真正轮到自己,却仍习惯把每个缺口先接在手中。
不是不信别人,而是事情落到眼前时,她总觉得多做一步便能少出一次错。
苏绫给出的处置很简单:外界休息两日,不处理内务;两日后重新验脉,再决定是否申请洞天。
境界裂口若自行闭合,也不追着突破。
徐慕晴按要求提交交接单。
公库复核由两名轮值账房接手,商路印交许青岚与内务执事共同保管,新镇安置名单让实际在场的外峰守卫核对。
她没有留一枚可以绕过交接继续批阅的副印。
第一日,她睡了六个时辰。
醒来后没有出现内务失控。
两名账房查出一笔界空碎料重复入账,按原流程退回复核;新镇少算的三户住民由守卫补上;商路印也在规定时辰完成轮换。
问题仍会出现,却不需要她亲自出现才会被看见。
第二日,陆昊陪她走到西河外峰。
他们没有谈修炼。
徐慕晴沿新水渠慢慢走,看见药农在四方水印下分流,也看见问道山只取约定的一成灵气。
过去一个月的契书、争议和修改,此刻都变成河道里真实流动的水。
“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停?”她问。
“想过。”
“为什么没说?”
“我说了,你会把休息也排进账里,然后照常做事。”
徐慕晴侧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声:“倒是了解我。”
陆昊没有趁机讲一番照顾自己的道理。
他只是把随身带来的温茶递给她,又把自己第七火纹受限、十日不得连续出剑的药堂记录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