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名古灯熄灭的当夜,陆昊便去了断潮台。
他没有把父亲的回望压进一堆战后事务里,也没有等待下一次例行议会。
八个月前的灯痕已经足够明确。
父亲走过西侧废驿,受过伤,还在无名风墙前留下一个未完成的圆。
每多等一天,边荒风潮都可能把最后的气息磨掉一分。
徐慕晴留守问道山,继续处理三府残案与伤者安置。
林薇守沉锋原,古魔先去清查沿路假锚。
随陆昊抵达断潮台的只有星儿、唐砚和两名北海阵师。
人数越少,越不容易让父亲留下的私线变成各宗争夺的公开机缘。
海上正门影仍悬在东方。
刑律金纹被界柱挡在万里之外,门后却不时有目光般的波动扫过断潮台。
母亲警告过不要走正门。
陆昊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把照名古灯放在西侧旧阵基上,再将凤纹旧玉悬到百丈之外。
两件旧物没有直接相触。
灯芯依旧自行偏西,旧玉外层凤火则逆着星潮画出半道弧线。
父亲的圆与母亲的弧,在海面上恰好缺同一个角。
唐砚盯着阵盘:“补上这一角,路会开。”
“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的钩子。”星儿道。
陆昊点头:“所以先让钩子咬我。”
他没有投入界空石,只把一缕不含魂息的混元之力送进缺口。
海面无声裂开三尺。
裂缝后没有大千天光,只有一座被风沙掩埋大半的黑色驿墙。
墙角那只灵武旧制药瓶仍在。
瓶口朝西,瓶底半枚凤纹也与古灯旧影完全相同。
第一项实景对应。
裂缝却没有稳定。
一缕暗金细光突然从驿墙后探出,沿陆昊送入的混元之力反卷而来。
它藏在父亲灯痕旁边,表面甚至带着同样的行气节奏。
若按气息追认,那便像是父亲在另一端主动接引。
陆昊眉心四道神光同时亮起。
混沌剑眼剥去伪装,看见细光本源是一枚极薄鳞纹。
空间之眼越过驿墙,找到鳞纹藏身的第二层夹壁。
轮回神眸照向灯痕,父亲留下的因果只到药瓶为止,与那道接引毫无关联。
灭亡神眸最后落下,把暗金细光从中间烧成飞灰。
裂缝另一端传来一声极轻冷笑。
对方一直守在父亲走过的路旁。
不是等陆啸天回来,而是等后来者追着灯痕送上姓名与坐标。
唐砚立即要关闭裂缝。
陆昊抬手止住:“先留三息。”
“再留,它会重新锁你。”
“它已经出手,轮到我了。”
魂海中的虚幻小剑无声出鞘。
剑锋没有沿暗金细光追向对方本体,而是从已经烧毁的鳞纹中挑出一缕尚未散尽的空间余波。
空间之眼把余波分成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