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火中,旧界门正在崩塌。
一艘艘界舟从门后穿过,有的船舷已经断开,有的只剩半片帆,仍载着挤在一起的老人、伤兵和孩子。
界门前方,是一支守界龙军。
它们没有五爪血旗。
每一副战甲胸前,都刻着双翼护住山河的纹路。
最前方的白金古龙已经失去一只龙角,腹下伤口深可见骨,却仍用背脊顶住向内倒落的门梁。
看不清形状的黑暗从远方压来。
古龙张口,白金火焰烧穿黑暗,为后面的船群争来片刻。
陆昊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艘船上。
八宝浮屠就悬在那里。
塔下没有龙族王侯,只有一群来不及撤走的孩子。
他们缩在残帆下面,手里攥着断绳,谁也不敢往身后的门看。
一记剑光从黑暗里斩来。
浮屠挡在船前,塔身裂开,余锋又斩进古龙脊骨。
白金古龙向下一沉。
它没有追逐伤它的人,反而抽出自己断掉的一截龙筋,甩向即将坠落的界舟。
龙筋绷直。
最后一艘船被硬生生托起,越过已经开始合拢的界门。
塔影与孩子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远方。
白金古龙这才回过头。
它将最后一口龙火倾入界门,背后万千龙骨同时发光。
火焰封住退路。
也封住了追向那些船的黑暗。
旧影在此刻散开。
陆昊掌中的白金火仍安静燃烧,脚下那根伤痕累累的龙脊,却再没有力气抬起来。
他终于明白,秘库为什么拒绝苍龙少主府的血。
不是血脉不够近。
是拿同族骨血开门的人,早已站到了另一边。
星儿立在他身侧,许久没有开口。
她低头看着星陨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脊上尚未完全修复的旧纹。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骨被拿去铸囚船……”
“现在没有了。”
陆昊握住她的手,抬眼望向侧库出口。
三艘刚修好的舰,正载着伤者向新港驶去。
原本用来锁人的链已经剪断,舰首的五爪旗也被扯了下来。
白金火光随着那些船轻轻摇动。
没有任何声音要求陆昊立誓。
龙心中的最后一缕意志,只把所有遗物送到了他面前。
九滴混沌龙髓悬在鼎口。
三尺镇界龙骨浮起。
十七副残甲向断门低首,胸前山河纹一副接一副亮起,像是在向昔日主将送别。
庞大龙心最后震动了一次。
光芒散尽。
那条横贯黑海的龙脊,终于安静下来。
陆昊将照名古灯放到断墙旁,收住尚愿停留的残魂。
他没有把龙心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