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的火还没熄,九陆上空便落下了黑雪。
那不是雪。
一块块被烧薄的界铁,正从远处投军铁桥上脱落,带着锋利雷芒穿过界海,砸向各陆。
陆昊抬头一看,目光已经越过碎铁。
桥上有军队。
更远处的血色巨门正在开启,军队推着一座山般的重弩,想趁六舰覆没之后,将尚未散开的伤员船一起钉死。
“凤舰的玉骨照旧接。”
陆昊留下这句话,整个人已从问界舟上消失。
一道剑光直入界海尽头。
桥头重弩刚发出沉闷的绞动声,弩臂就被剑光横切而过。
张到极致的巨弦倒抽回去,弩车、运箭楼和后方亲军被同时掀翻。
陆昊落在断弩上,抬剑挡下血门中探来的龙爪。
两股力量相撞,海面骤然压低千丈。
问界舟这边,鲁衡连头都没抬。
“他拆那头,我们接这头!”
数百名铸师抬起定空玉骨,沿七段龙脊之间的凹槽缓缓推进。
凤清焰带着净火凤使守住接缝,白金火烧去杂质,让船骨贴合得严丝合缝。
船下的顾岩忽然抬头。
黑雪后面,十余艘窄腹铁舰已经散开。
它们没有救桥头军,而是借陆昊被血门牵住的一瞬,沿六舰旧航迹扑向九陆。
船身异常细长,舰腹悬着破陆锥,通体不见救生舱,显然就是用来撞碎护界阵的死舰。
“我回山。”
徐慕晴走进唐砚打开的短界门。
她再出现时,已站在万道山最高的阵台。
秦岳掌中的山河阵盘轻轻一震,给她让出前方位置。
山门两侧,满载界材的车还排着长队。
青木送来的木心、寒潮捞起的冰魄、四极战场收回的镇山铁,正被弟子们接连送入各处阵基。
徐慕晴望着九陆上空的黑影,战旗向前一压。
“各守本陆,等它近身。”
青木陆没有放出耀眼炮火。
老树下,数万军士把长枪倒插在地,护住正在树冠上翻飞的年轻阵师。
阵师们将一枚翠绿木心送入旧树结疤处。
木心本就是从苍龙巢穴中夺回的青木之物,此刻回到原处,苍老树干发出绵长的响声。
被斩伤的根须深入土层,托住整片大地。
寒潮陆上,冰魄落入城外深井。
冻结多日的海潮重新流动,带着冰蓝光芒绕过群岛,在天穹下凝成一面弯月般的冰盾。
赤砂守军把镇山铁砸入沙下岩层,随身披着破甲的百姓也扛来石梁,压住被炮火震裂的阵脚。
他们抬头时,第一艘死舰已经俯冲下来。
破陆锥撕开厚云,锥尖直取青木老树。
树冠忽然合拢。
无数枝条绕开锥锋,缠住死舰两侧狭窄的船翼,狠狠向下一扯。
铁舰猛地横过身来。
数万倒插的长枪同时亮起,军阵之力沿树根涌入枝干,将整艘铁舰扳成了弯曲的铁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