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印落在残台上,黑红内炉被从地底震了出来。
炉脚尚未离开石缝,陆昊已经看清里面的源路。
一条向上,连着少主法身;一条向后,接着大千供力链。
嵌在炉壁的旧血鳞,则像无数细钉,将强取来的血息锁在龙源深处。
那是苍龙军过去留下的咒根。
外侧源路已被人皇印封住,此刻再也伸不进灵武诸陆。
敖玄胤掌中青金剑却还未折。
他以残存宝骨护住魂海,黑金环横在胸前,硬生生接住陆昊从上方压来的剑锋,染血左掌猛地探向炉口。
陆昊抬脚,踏碎炉台侧面的输源骨。
第一股准备补入法身的龙气顿时停住。
“想拿回去?”
星陨剑沿环缘一转,削断敖玄胤伸来的两指。
“问过我的剑。”
断指落下,鼎火从旁卷来,将里面尚欲引火的魂念烧尽。
敖玄胤借震力退向后方,腰侧宝骨甲又碎了一块。
他没有跪倒,也没有束手。
青金剑反挑人皇印,试图先砍开压住内炉的金光。
陆昊左掌覆印,印底迎剑落下。
当的一声,青金剑上多出一道方正凹痕,敖玄胤伤腕再裂,手中的剑却被他死死攥住。
陆昊右手剑锋顺势向前。
少主胸前最后一片宝骨甲被划开长口,护在里面的命魂终于透出青光。
敖玄胤立即沉身,借黑金环与供力链交接处的厚重界压挡住追剑。
两种力量在残台边缘相撞。
石屑飞散,陆昊脚下世界之力已铺到炉前,硬把倾向少主的黑红炉拉回半尺。
大道鼎悬在上方。
混沌剑眼先分清有主血息与无主龙源,鼎火才落下,沿炉壁剥开那层漆黑咒壳。
细小血光从旧鳞中露了出来。
有的还在微微跳动,有的早已失去归处,只剩一点尚未消尽的温度。
陆昊没有把这些血送进自己的周天。
他抬指,完整空间之眼在陆昊额心显化,银白光托在炉外,为每一团被分出的血光留出独立位置。
丹田世界的力量支着他的身体。
魂海里,混沌元神同时看住炉纹与敌剑,七彩混沌莲托起温润魂光,分源与迎敌没有乱去一处。
敖玄胤看见炉中的血鳞被剥下,脸色越发难看。
少主府攻取下界多年,每夺一处渡口,就要将当地战俘的血带回来。
同一炉既供军,也追人。
主台即使易手,只要这座内炉还在,将来重新架起军路,旧咒仍能再用。
如今那些刻入炉底的根纹正被一条条照到明处。
陆昊的剑还顶在他面前。
而他的旧炉,已在另一只手下拆开。
敖玄胤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进青金剑槽,剑上黑焰随之翻起。
黑焰没有扑向远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