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在谢泊崖身后砰然合拢。
他踉跄撞到柜边,一把掀开藏在地板下的暗格,取出两枚一青一白的传讯符。
青符通往留港白甲卫,白符则能传到下一处猎军渡口。
只要把这里的事送出去,就算陆昊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安安稳稳走出这片边荒。
他咬破舌尖,血滴尚未落到白符上,门外已经响起轻轻一声剑鸣。
精铁铸成的舱门向两边裂开,切口平滑,像被人从中抽走了一张纸。
另一只手已猛然扣住青符,指骨用力到发白,急促的吼声随之冲出喉咙。
“拿下他的同伴!”
声音刚出口,一线银光已经穿过他的指间。
青符碎成数片,传讯之光未及升起便被剑意碾灭。
陆昊跨进门,左掌一翻,大道鼎封住了那枚白符向外散出的灵气。
它在鼎口转了半圈,慢慢落回谢泊崖脚边,再没有半点光亮。
两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白符熄灭的瞬间,染血的蓝袍已退到墙边,接着撞破舱板,狼狈滚入下层密室。
陆昊剑眼一扫,已经看清这艘船的上下舱道。
下层的一道暗门正在关闭,门后脚步急促,谢泊崖甚至来不及擦去沿途血迹。
他一脚踏碎脚下木板,随之落入密室。
狭窄空间内堆着数只铜箱,四角各有一面黑镜,谢泊崖正站在镜子中央,身影一晃,便化作四个人。
四道人影的呼吸、伤口、攥紧的左手,甚至滴下的血都一模一样。
“你杀得完么?”
四张脸同时露出狰狞笑容,分别扑向不同方向。
陆昊额心浮起一线竖痕,轮回神眸的光从中缓缓睁开。
四道人影中,只有左后方那一人带着真正的魂息。
另外三具镜影沿细细魂线受控,一缕逃命魂念则伏在头顶铜梁里,等真身被围,便要趁隙遁出。
神眸轻转,密室里仿佛有一圈无声涟漪荡开。
三具镜影同时僵住。
铜梁内刚要逃开的魂念也被定在原处,谢泊崖的本体如遭重击,踉跄跪倒。
“怎么可能……”
他撑着地,通玄真元沿双臂疯狂涌出,想把密室连同上层甲板一起炸开。
陆昊剑尖点中他肩下灵脉,真元在体内一折,顿时冲得他口鼻溢血。
“先把阵盘和库钥交出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勉强抬起头,嘴角挤出讨好的笑,想把那只手拦在眉心之外。
“给我活路,我给你一半港税,往后这港……”
陆昊掌心按上眉心。
混沌太古元神分出一道魂力,直入对方魂海。
谢泊崖想要拼死反扑,残存魂力却撞在混沌莲护住的识海之外,只荡起一层微不可见的波纹。
陆昊眼中浮过一幕幕画面。
贺长鹫缴来的星晶,黑帆帮送来的源货,被役链抽走修为的船工,还有藏在港府地下的一座归元晶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