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红旗刚落到甲板上,一角便碎成了黑灰。
送旗的船主顾不上喘气,先把上游看到的火舰数了一遍。
主江三处闸口同时起炉,火行的船已经横满水面。
最前方没有收税牌,只有一排指向下游的焚江弩。
他们放过空舟,却拦下所有载药和修料的货船。
一条不肯停的木船被烧穿前舱,船工跳水才保住性命。
鲁衡听完便收起北行旗,换上停船的双白边旗。
合运船队正在回岸,不能让它们照旧线撞进火口。
周达先驾白苇舟转入芦湾,沿途敲响三处浅滩警铃。
唐秋娘则带回潮舟去迎后船,叫各家先封住油布与药粉。
叶平川把两艘药船分开,不再让浓香药材挤在一处。
易燃药粉移进靠岸石仓,湿药和根材留在船中。
维修铺的油料也被单独装进小艇,送往没有火阵的侧汊。
没有人等商庭下令,昨日定下的旗令已经开始运转。
沈青禾核过药单,发现火行拦的正是新路接下的货。
药价刚因丹会与合运松动,对方便要把整条河重新掐住。
沈青禾指住被烧断的支流,认出这是火行主厉赤衡亲自调的舰。
他要烧掉所有敢绕开火行炉台的船,让订单重新断回原处。
陆昊展开叶平川送来的上游图,目光落在一段红色主流上。
那里两岸没有浮市,河底却有天然地火裂缝。
火行若催动船炉,玄火会顺高热水汽向中央聚拢。
普通木船经过必被两面夹烧,问界舟却能从中取火。
鲁衡看懂他的打算,先将商船全留在下游河曲。
三艘黑篷武舰一字展开,替停泊小船挡住上游视线。
古魔立在中舰船头,归一气息第一次在外界完全放开。
他没有带舰去撞火阵,只守住易燃货物撤离的最后水口。
林薇将青绳船票和木海图收入贴身袋,随后登上问界舟。
“你要取火,我替你看住回路。”
陆昊没有让她留下,只把左侧旧翼交给她照看。
顾岩检查副炉护壳,将卸下的连炉铜管扎牢在尾舱。
主晶炉留在浮屠,甲板上的副炉也未被当成迎敌炮台。
问界舟离开河曲时,身后所有青灯都压低了半截。
它独自进入主江,船头没有挂一箱药货。
第一处火闸很快出现在雾后。
八条窄火舰分列两岸,船腹炉口正对中央水道。
中间一艘赤甲大舰上,站着披火纹长袍的高大男人。
洞玄三重的威压随他展臂涌来,身后火轮几乎与船楼齐高。
厉赤衡看见来的是问界舟,反而抬手叫两侧暂缓放弩。
“你终于肯离开那些药船。”
陆昊站在船首,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闸炉。
炉门里堆着整箱火晶,显然打算把这条江烧上一夜。
“火行封的是商路,找的却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