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界舟靠近老林时,最后几盏绿光也沉入了水下。
树冠挤在一起,黑得像一面没有尽头的高墙。
浅底引路舟不敢再向前,只停在新水路边缘。
为首药工从舱里取出一面褪色红旗,挂到船尾。
“这是药城的焚林标,见旗便算整片死木。”
按外港旧规,焚林船会在明早顺水放火。
火能烧掉堵河黑木,也会把下面根岛一并烧穿。
陆昊看向方才发现的几段青线,没有接那面红旗。
“林子还没死,先把旗收回去。”
老药工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旗重新卷进舱中。
问界舟贴着第一株枯木减速,船侧水路随之收窄。
古魔将两根探根绳系在腰间,六臂同时伸向水下。
他没有蛮力拔树,只托起压住根岛的三段沉木。
顾岩趁空隙放下软藤垫,让船腹避开露出的根角。
沈青禾取出返航船带来的断枝,放在新切树皮旁边。
两处黑斑颜色相同,虫孔大小却略有差别。
旧断枝上的孔已经空了,新树皮内却传来细响。
林薇拔剑贴近树干,冰凰寒意先封住外层裂隙。
若虫群突然外涌,寒气可以截住它们而不冻死根心。
混沌剑眼的清光透进木纹,沿着尚未断尽的水迹向下。
死木纹路灰暗散乱,剑光照过时不会产生回流。
仍活的根段却有极弱青意,沿年轮缓慢向下传递。
青意在几处虫孔前忽然中断,像被什么东西咬走。
陆昊顺着中断位置,找到第一只寄生枯虫的外壳。
虫身贴着木心,背甲与黑纹几乎完全融在一起。
它没有直接吞木,而把灰白卵丝送进活根导脉。
卵丝不断抽取树液,再把枯毒推向更远根段。
这才让一株尚活的古树,从外面看起来全然枯死。
若照红旗放火,虫卵会先随热气钻向其他根岛。
整片外林不但救不回来,内海也会多一圈虫潮。
沈青禾用细针取下半缕卵丝,放进验药瓷中。
瓷面先泛绿,随后被一层灰色迅速覆盖。
“它吃的是活木,吐出来的才是枯毒。”
老药工看见结果,立刻向后舟挥出停火手势。
远处一艘准备倒油的清障船停住,重新系紧油桶。
陆昊没有用大道鼎把整株树连虫一起吞走。
他以剑眼锁定虫甲边缘,星陨剑只刺入半寸。
剑锋沿虫巢与木心之间滑过,没有切断下方青脉。
第一片黑甲被挑出时,里面连着三束灰白卵丝。
林薇的寒气立即合拢,将卵丝冻在离树三尺处。
沈青禾抛来一只药灰盘,接住所有脱落虫卵。
陆昊再以鼎火焚盘,灰气尚未散开便被净去。
虫巢失去外甲,藏在木心里的母虫猛然翻身。
它不过手指长,口器却生着数层倒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