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界舟穿过水门,内海却比外面更暗。
枯黑树冠遮住天光,水面铺满灰色落叶。
十几艘药舟散在林根之间,进退不得。
有的船还浮着,有的只剩一根桅杆。
最深处那只青瞳则悬在根网中央。
它每眨一次,整片内海便响起抽水声。
距离最近的老树随即干裂一道新口。
青光沿水下根系流走,汇向药城方向。
顾岩看得后背发寒,手却稳稳压着船舵。
“那东西在盯着我们?”
陆昊没有回答,混沌剑眼已经张开。
青瞳的光轮在剑眼中迅速拆成万千细线。
它没有瞳孔,也没有真实眼壳的厚度。
每一道青光都只是根网折出的重影。
陆昊又让轮回眸照向青光最深的一点。
那里没有魂火,也没有可以拘取的神识。
灭亡眸扫过时,虚影更未出现实质裂口。
三种眸力得出的结果完全一致。
眼前青瞳只能指路,不能当作神眸收取。
若强行吞炼,只会把整片活根一同扯断。
“这是投影,眸体不在这里。”
林薇抬剑指向水下最亮的一道青线。
“那它为何能抽走整片林海的生机?”
陆昊挥出一道极细的剑气,切开水面。
三尺深处露出一截布满绿锈的铜管。
铜管紧贴活根,管口生着倒刺般的细齿。
细齿每次开合,便抽走根内一缕青气。
青气进入铜管后,又被送向更深处。
这不是神眸亲自吞生,而是有人借光布网。
完整生命眸被当成了整座抽生阵的阵眼。
林薇的剑火落在铜管外皮,绿锈立刻融开。
锈下却有三道不同年代的药殿刻印。
最老一道来自药城旧水司。
中间一道属于已经废弃的泉根堂。
最新一道则刻着药殿现任主印。
三代管线被人接在一起,早已遍布内海。
沈青禾从半沉药舟请来一名老领航。
老人只看一眼刻印,脸色便变得惨白。
“旧水司铜管原本只送泉水。”
“药殿十年前改管后,枯潮才越来越重。”
他指出北侧一片仍有青苔的根岛。
那里原是总分水台,能看见全海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