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盖住眼底的疲惫。
“说吧。”他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头开始说。”
常芮怡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充满痛苦的过去。
“你母亲她不是病逝,”她的嗓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她是……自杀。”
“自杀”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皇甫逸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姨妈,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
“她是在一个雨夜,从家里的天台上跳下去的。”常芮怡的眼中满是痛苦的回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皇甫逸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是老天不公的安排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为什么?”他明显听见自己的嗓音在颤抖,却顾不上,厉声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芮怡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想握住外甥的手却被皇甫逸风猛地躲开。
“告诉我!”皇甫逸风红着眼,几乎是嘶吼出声:“到底是为什么!”
常芮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眼泪流得更凶。
她抽噎道:“是因为…是因为你们家族的诅咒!”
皇甫逸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却又不可置信重复道:“家族的…”
“豪门千金少爷在出生前都会定下娃娃亲,用来巩固双方地位,使得利益最大化。而对于当时仅仅只是‘楚家备用品’的皇甫家族来说,姐姐的结婚对象很显然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皇甫家族。”
“o岁那年,当他来拜访时姐姐便爱上了他,他对姐姐也有了好感,两人一拍即合私自定下婚约,当时姐姐不顾任何人反对执意嫁给你父亲。”
“仅仅只是因为不匹配吗?”
“不,历代家主除了‘活不过岁’、‘家族继承人不足月’的前提下还有’克妻克子’;这都不是因‘那个工作’而是诅咒,父亲母亲也是因这个才不让姐姐嫁给他。”
“可姐姐硬要嫁给他,我不知道姐夫最后用了什么手段让父母妥协,后来他们很快结了婚,然后便有了你。”
常芮怡看着皇甫逸风紫罗兰色的眼睛,沉声道:“你是特殊的,因为你是历代家主中唯一一个足月的孩子。”
“爷爷他也打破了那个诅咒,为什么妈妈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皇甫逸风低着头,刚要开口时,管家敲门打断了他。
“晚餐准备好了,请用餐。”
皇甫逸风从椅子上起身,步伐沉稳的往前走。
常芮怡见状,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晚餐结束后,皇甫逸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条褪色的带、一个缺了角的瓷娃娃、几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童话书,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母亲生前的回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底下的一叠日记本上。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脆,封皮是淡蓝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常芮昕日记”五个字。
常芮昕——那是母亲的名字。
皇甫逸风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缓缓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他出生的那一年。
“今天上午,我和他终于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我给他取名叫逸风——皇甫逸风。我希望他能像风一样自由,不受任何束缚……”
看着母亲熟悉的字迹,皇甫逸风的眼眶酸。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母亲的喜怒哀乐,她与父亲的甜蜜时光,她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手忙脚乱……一点一滴都跃然纸上。
日记翻到最后一面,皇甫逸风始终没从日记里翻到一句说父亲不称职,有的只是他对那个工作的不放心和担忧。
他开始仔细翻阅那本童话书,在童话故事中,脑海里慢慢浮现母亲的样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看到了母亲,他的母亲穿着一袭白裙站在雨幕中背对着他,他站在那里,看着母亲不断往前挪动,他想阻止,然而却怎么也动不了,他无力的伸手阻拦。
一切都是徒劳,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妈——!”皇甫逸风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五点半。
他侧身拿起床头柜上母亲的日记紧紧抱在怀里,皱眉,语气低沉而笃定:“妈妈,我一定会打破皇甫家族的那些诅咒,如果可以,一定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
此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少年的侧脸却无法驱散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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