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珩彻底意识到他的卑劣。
萧既白这样说,他第一时间不是想安慰他,‘以后总能医治好,之前不也熬过来了,总会有办法的,启国地大物博,我会全国各地贴榜寻找神医……’等等的话。
他想的是,‘云祈会同意跟萧既白和离,然后跟他在一起吗?’
然而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安慰萧既白的话,还是借坡下驴答应萧既白的话。
萧既白滔滔不绝的说着云祈的一些小习惯,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云祈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如今就这样放开云祈的手,他真的不甘心。
老天总爱跟他开玩笑,每当他以为日子渐渐好起来的时候,祸事就来的毫无预兆。
萧既白停下细数云祈过往的时刻,让本该憋在心里的泪水,全部放肆哭出来。
“我,我只是,……”
萧璟珩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枝,看着那些在风中飘零的枯叶。
他想起他替萧既白接亲的那一天。
原以为不过是寻常一天,到如今竟也成了他最美好的回忆。
“她不会同意的。”萧璟珩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好好养伤,以后总能有机会站起来,别多想,我会为你全国寻找神医……”
有那一天的回忆就够了。
他不能抢萧既白的妻。
他替他受了五年的罪,如今再次瘫痪,也是那一次的受伤残留下来的煞气所致。
他有什么脸?
“皇兄,你还不明白吗?云祈就是天下最好的医师,她都救不了的病,其他人又能怎样?”
“我已经认命了。”
门外,云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点心还热着。
她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转身离开。站在那里,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
听着萧既白说想跟她和离,听着萧既白说他早就知道萧璟珩喜欢她。
脸上没有表情,可端点心的手,指节泛白。
屋里,萧既白又开口了。
“皇兄,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叶子,“今天,我求你一件事。”
萧璟珩看着他。
“你说。”
“好好待她。别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她不说,可她会累。”
萧璟珩沉默。
他看着萧既白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空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应下。
“好。”
门外,云祈端着点心的手,终于不再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璟珩回过头,看见她,愣住了。
萧既白也看见了她,目光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云祈没有看萧璟珩,走到榻边,把点心放在小几上,看着萧既白。“你要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