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
王胜利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想起在厂长联席会上,陆振华那张永远板正严肃的脸,想起他每次言时,那些掷地有声、大义凛然的词句。
什么叫“要经得起考验,守得住底线”?
什么叫“我们当干部的,屁股底下要干净”?
现在呢?你的屁股干净吗?怕不是坐到黑市的泥潭里去了吧!
王胜利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慢慢划着。一个匿名举报信?不行,太明显,容易查到源头。找个信得过的人去上头递话?嗯,这个可以考虑。
不,还不够!
要搞,就要搞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王胜利的眼睛眯了起来,镜片反射着屋内昏黄的灯光,闪烁着算计的光。
他要的,不只是让陆振华丢掉厂长的位置。他要看着陆振华被戴上高帽,挂上牌子,在全厂职工面前低头认罪!他要亲眼看着那个永远高昂着头颅的男人,像条狗一样被人唾骂!
那个女人……
还有那个铝饭盒!
王胜利的指尖在窗玻璃上笃笃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一个能让陆振华冒这么大风险的女人,会是个什么角色?情人?还是……握着他什么致命把柄的人?
有趣,真是有趣。
这台戏,锣鼓已经敲响,可他王胜利偏不当台下的看客。
他要当那个写戏本、定主角生死的人。
陆振华是主角,那个扎马尾辫的女人是女主角,而他王胜利,是藏在幕后的导演。
多好的一出警示教育大戏啊!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戏名——《一个厂长的堕落》。
王胜利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浓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非但没压下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踱步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手指在拨盘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嘟”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王胜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对面的人瞬间清醒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恭敬和机灵:“王主任!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老冯,厂里保卫科,你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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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熟得很!科长老张,还是我远房表哥呢!”
“那就好。”王胜利的指节在话筒上轻轻敲了敲,“帮我查个车牌,津a-oo,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我要知道这车最近都去了什么地方,尤其是今天下午。”
电话那头的老冯愣了一下,查厂长的车?但他没敢多问,立刻应承下来:“没问题王主任!包在我身上!明天一准给您信儿!”
“别明天。”王胜利打断他,“我现在就要。”
“现在?”老冯有点为难。
“给你加钱。”王胜利言简意赅。
“得嘞!您就瞧好吧!”
挂了电话,王胜利并没有感到轻松。这只是第一步,是整出大戏的开场。他还得给这出戏加点料,加点能让所有观众都拍手叫好的猛料。
那个女人……
还有那个铝饭盒!
一个清清白白、两袖清风的厂长,会用自己的专车,拉着一个年轻女人去黑市?这本身就不合常理。那饭盒里装的,到底是山珍海味,还是能催命的玩意儿?
有趣,实在有趣。
王胜利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剩下的一沓“大团结”,又想起了小马那副见钱眼开的德行。
这种人,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