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拨开一团绝缘胶布。
底座下方,藏着一根极细的铜制游丝,连接着一个微型气压阀。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双重触机制。
明面上摆着水银管,吸引拆弹者的全部注意力。
刚才如果为了求稳,剪断旁边的红线切断电源,气压阀就会瞬间失压,击穿底火。
设计这套装置的人,是个玩弄人性的顶级高手。
他算准了拆弹者在极度紧张下的心理盲区。
“赵培远背后的人,在军工所待过。”姜晚用指甲挑起那根铜制游丝,展示在手电光下,“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复进簧改的。切面平整无毛刺,用的是进口车床。”
陆振华盯着那截游丝。
“军区修理厂,只有一台苏联产的旧车床。”他陈述事实。
“所以,你们内部有鬼。”姜晚站起身,拍打两下裤腿上的灰尘。
铁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我说团长,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严光着膀子,手里拎着半拉子军装,大步跨进来。
话音卡在嗓子眼。
他看到了地上的黑盒子,看到了那两吨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硝酸铵。
还有那根距离水银管只有毫厘之差的断裂钢丝,以及底座上刚被挑出来的铜制游丝。
老严在朝鲜战场上滚过死人堆,排过的雷比吃过的饭还多。
他辨认出了那套装置的毒辣程度。
子母连环。
水银触加气压底火。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破坏搞事,这是要让整个库房连同周边三公里的家属院全部升天。
老严转过头,死死盯住姜晚。
这个瘦弱的、档案上写着黑五类子女的废品站临时工。
刚刚徒手拆了这玩意?
连个防爆服都没有。
就用地上那把生锈的破老虎钳?
老严咽了口唾沫。
半小时前,他还在外面嘲笑这丫头片子不懂规矩,瞎逞能。
这哪是不懂规矩。
这他娘的是阎王爷的亲闺女,在刀尖上跳舞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团长,这……这玩意……”老严结巴了,指着地上的炸药,手指头直哆嗦。
“收拾东西,封锁现场。”陆振华下令。
老严打了个激灵,立刻立正。
“是!”
陆振华转过身,高大的身躯挡住姜晚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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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光在他背后投下浓重的阴影,极具压迫感。
“你懂军工车床。”
不是疑问,是笃定。
姜晚直面他。
这男人在试探。
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绝不可能一眼认出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复进簧,更不可能精准判断出进口车床的切面特征。
承认?
那就是把自己送上保卫科的审讯椅,剥洋葱一样扒出她穿越者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