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枪口更危险。
他看见了。
不是完全看懂,但已经盯上了手表。
陈默那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他换弹匣卡了一下,肩膀压着板车,额角全是灰。
“姜晚!别听他的!”
队长枪口偏转。
砰!
木板被打穿,碎屑喷在陈默下巴上。
陈默硬是没缩回去,反手扣住枪,往外探了一寸。
“你他娘有本事冲我来!”
“你不值钱。”
队长压根没看他第二下。
这句话砸在巷子里,连墙后躲着的人都听见了。
煤棚后头,老赵缩在麻袋堆旁,手里还攥着没点着的旱烟。他本来只想等枪停了再爬走,可那个小姑娘扔出的东西,把他几十年的胆子都炸散了。
他见过民兵打靶,见过土炮崩山,也见过矿上雷管出事。
可从没见过一个瘦巴巴的姑娘,用废品站的破零件,把一个带枪的特务放倒。
老赵喉结滚了两下。
这不是会修收音机。
这娃娃,脑袋里装着厂里的总工程师都摸不着的东西。
另一边,陈默的想法更直接。
他原本把姜晚当成需要护住的火苗。
现在那火苗反手把钢板烧穿了。
荒唐。
荒唐得让人心口热。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她落到敌人手里。
“姜晚!”
陈默把最后一个弹匣拍进去。
“往后撤!我顶着!”
姜晚没回他。
后撤?
她脑子里快铺开巷子的结构。
左侧电线盒已经被她捅废。右侧墙根有一条旧电话线,绝缘层开裂,里面是铜。巷口地面积着半滩融雪水,刚才冲击把煤灰掀进去,导电性有限,但够做提示。
敌人距离她约十二米。
短管枪有效压制,近身不利。
她手头有老虎钳、铜线、半截搪瓷缸碎片、两枚纽扣电池,一块烧坏的电容残片。
杀伤不够。
吓人够了。
信息卡还在她手里。
他们以为刚才是某种爆炸武器。
他们不知道,那只是被硬灌爆的电容。
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没法再来一次。
所以必须演。
演到他们不敢冲。
演到陈默能动。
她把老虎钳举起来,故意让铜线拖在地上,另一端轻轻点到融雪水边。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