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靠近他?
谁能在他昏迷、受伤、审讯、治疗时动手?
答案太多,最要命的是每一个都可能成立。
外头,队长的脚步停在排水沟入口上方。
铁钉鞋底碾过碎煤。
“姜晚,你还没走?”
他手里有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天线折了一半,指针正一格一格跳。
那声音不大,隔着沟壁也能听见。
滴。
滴。
滴。
每一下都砸在姜晚后颈上。
队长故意不急。
他等她慌。
等她拖着陈默往深处爬。
等信号把他们全部带进死路。
姜晚把陈默往沟里又推了半尺。
“老赵,把你腰上那把钳子给我。”
老赵愣住。
“现在?你要拆他?”
“你要给他烧纸?”
老赵立刻把老虎钳递过去,手抖得钳口乱碰。
“姑奶奶,这是夹铁丝的,不是夹人肉的。”
姜晚接过,掂了一下。
“能夹就行。”
陈默反手抓住沟壁。
“不准动。”
姜晚抬肘顶了他一下,顶在没伤的那侧。
“你再说一遍。”
“我身上有信标,我留下。”
“你留下,敌人拿你当路标。你死了,信号也未必停。”
陈默顿住。
姜晚伸手摸向伤口边缘,指腹压到硬点。
陈默背部肌肉猛地绷起。
“疼就咬衣服。”
“姜晚。”
“闭嘴。”
“你手在抖。”
她动作停了半息。
不是怕血。
现代实验室里,她拆过更精密的东西。人造心脏泵、神经接口、纳米阀组,每一样都比这枚黑点复杂。
可那些东西坏了能换。
陈默不能。
这一下偏了,信标没取出,肩胛动脉先开口。
沟里没有止血钳,没有无菌纱布,没有麻药。
她只有一把老虎钳,一截黑布,一只快没电还爱吐槽的智脑。
这年头连个万用表都没有。
她居然要在排水沟里做外科加电子拆解。
离谱到可以写进穿越事故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