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姜晚把手腕抬到胸前,指甲卡进表壳裂缝。
红光一跳一跳,贴着皮肉烫。
门后接应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陈队,表在倒数。”
陈默伸手要抓她胳膊。
姜晚侧身避开,手背撞到石墙,疼得半边胳膊一麻。
“别碰。”
陈默停住。
“你要干什么?”
“拆。”
“这里没工具。”
“有。”
姜晚把嘴里那点血咽下去,抬手扯下老赵样本盒外面的铁扣。
铁扣薄,边缘有毛刺。
换平时她会嫌弃这种加工精度,毛边大,弹性差,连临时探针都不配。
现在它能救命。
她脑子里飞快排了一遍。
第一,直接扔表。
不行。
信标已经咬住她的生物电,离腕过三尺,可能引爆,也可能泄出星火核心。
第二,拔掉表芯。
不行。
自毁倒计时来自能源阈值,不是外壳信号,硬拔只会让最后一层保护失效。
第三,把倒计时导到别的载体。
诱人,但要导体,要负载,要活体脉冲。
姜晚看了一眼半跪在水里的陈默。
不行。
他后颈信标刚烧过一次,再来一下,人会抽死在这儿。
她最后看向沟里的积水。
水里漂着断铁丝、弹壳、泥浆,还有一支掉进去的枪。
够脏。
也够导。
队长在烟后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急着开枪。
那只接收器被他举在肩侧,屏幕红点稳稳压在姜晚位置。
他的右手戴着半截皮手套,虎口有一道旧伤,扣扳机时指腹贴得很轻。
这人不是只会喊口号的蠢货。
他在等倒数把人逼乱。
他享受别人被规则锁死的那几秒。
“姜晚,别折腾了。”
队长抬了抬接收器。
“这东西不是给你戴着玩的。你母亲留下的表,早就被我们的人摸过。”
姜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母亲两个字钻进耳朵,她鼻腔里先涌起了劳改场药水味。
苏梅躺在木板床上,手指瘦得只剩骨形,却还把金戒指往她衣缝里塞。
那时她这具身体还小,只会哭。
现代那二十七年的理工脑子接管不了旧记忆里那股钝疼。
疼归疼,刀口不能歪。
姜晚用铁扣撬进表盘下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