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时那种互怼。
是真压着火。
门外郑干事也听见了。
他站在裂缝外,脸贴着斜进来的光,脖子上那颗痦子被汗泡得亮。他身后两个人举着撬棍,没敢再砸。
郑干事抬手揉了揉痦子。
“姜晚,照片交出来。”
没人理他。
郑干事的手停住,指甲刮过痦子边缘,刮出一点红。
“我再说一遍,交出来。这里所有东西属于公家。你私藏一张照片,就是证据。”
姜晚把棉线按进血字里,轻轻一带。
线头染红,没有黑。
她又把线头贴到表盘裂口边缘。
【检测中。】
【样本含铁蛋白活性残留。】
【时间:二十七分钟内。】
【非尸体血。】
陈默的枪托往下沉了一点。
苏梅猛地停止挣扎。
老钳工也僵住了。
门里的人还活着。
或者,有人刚用活人的血刻了字。
这两个结果都让人背后紧。
郑干事听不懂铁蛋白,可他听懂了“二十七分钟”。
他往后瞥了一下,压住嗓门。
“你们听见没有?里面有人。私设密室,窝藏敌特,这罪够枪毙。”
一个民兵手里的撬棍滑了一寸。
陈默偏头。
“郑干事,你要是现在扣帽子,门内那套东西失控,整个青山沟都得陪你写检查。”
郑干事被噎住,随即冷笑。
“陈默,你拿枪指着公家门,还教我办事?”
他往前半步,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只小本。
那本边角磨烂,里面夹着一张盖红章的条子。
“县革委特别协查。三号井相关人员,先控制,后审查。”
他把条子贴到门缝旁。
红章离姜晚的手只有一尺。
“姜晚,黑五类子女,私通隐藏工程。陈默,持枪胁迫干部。苏梅,旧知识分子,涉嫌包庇。”
郑干事念得很慢。
每念一个名字,外头的人就往前挤一点。
他不是莽。
他在等。
等姜晚毒。
等陈默不敢开枪。
等苏梅先崩。
威胁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喊打喊杀,而在他把每个人的软处都摆上桌,再一寸寸按下去。
姜晚手背开始冷,冷意沿着腕骨上窜。她把照片往自己这边拉,半机械手仍不松。
门内敲了两下。
短。
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