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一只手。
手腕被固定在铁架上,皮肤泛白,手背扎满针孔。那只手无名指上空着,戒指早被人取走,指根留下一个浅浅的圈痕。
姜晚认得。
小时候,苏梅洗衣服也不摘那枚戒指。她总说金子软,磨坏了可惜,姜晚偏要拿起来玩。
苏梅就敲她脑门。
“这不是金子。”
“那是什么?”
“是妈妈留给你的路。”
画面里,那只手忽然动了。
食指抬起半寸,敲在铁架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姜晚脸色白。
那是她小时候和苏梅约好的暗号。
三下,代表别出声。
“妈。”
她开口时,声音哑。
屏幕里的人听不见。
姜远山扶住设备,手背青筋一根根浮出来。他盯着那只手,眼底红,却没扑上去。
他盯了十几年。
等了十几年。
现在人就在屏幕里,隔着十几公里,隔着三十米土层,隔着一群把活人当零件的人。
“这套系统能通话吗?”
姜晚问。
【可建立单向短波通讯。】
【当前电量百分之二点一。】
【建议宿主别把最后电量耗在哭戏上。】
姜晚抄起旁边的线头。
“你闭嘴,给我接。”
【宿主终于承认,老虎钳也能修人以外的东西。】
“再废话,拆你。”
她把两根剥开的铜线压进接口。
设备侧面的指示灯亮起一格。
滋啦——
屏幕抖了几下。
黑白画面里传出杂音。
先是风声。
接着,是金属门被推开的刺耳响动。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
“药又不够了?”
“上头催得急,说七一四主机有反应,让咱们把人弄醒。”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
“弄醒?她那副身子,醒一次得折半条命。”
姜晚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