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寒潮来袭。
明明已经回暖的二月,一夜之间仿佛回到了寒冬腊月,杀了所有考生一个措手不及。
大多数考生并未带够足以御寒的衣物。
是以,即使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四面透风的号舍里,依旧感觉寒气刺骨。
考生们被频频冻醒。
沈湛与黎朔睡前擦了暖玉膏。
按照姜锦瑟教的涌泉穴和命门穴,掌心揉按,让药力渗透。
这一晚,两人睡得还算安稳。
天亮时分,冻了整宿的考生们一个个灰头土脸,面色白。
昨日尚只是喷嚏声,今日竟连咳嗽声也多了起来。
晌午时分,玄字十二号号舍里,一名考生轰然倒地。
锦衣卫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有气。
再一碰额头,滚烫。
考生烧得迷迷糊糊,已开始胡言乱语。
这副样子若不赶紧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锦衣卫将人扛出贡院,交给五城兵马司的兵丁。
兵丁架着那考生往外走,送入贡院外的医馆。
小命虽是保住了,然这一场会试,与他无缘了。
第二夜,比第一晚更冷。
考生们哪儿还敢睡,一个个在狭小的号舍里搓手、跺脚,努力活动身子抵御风寒。
以往夜里是禁止喧闹的。
今夜实在太冷,考官们酌情放宽了限制,没将这群睡不着的考生轰出去。
贡院里考生受冻,贡院外的考生家长也不好受。
谁也没料到倒春寒说来就来,还来得如此迅猛,比寒冬腊月更冷。
听说城北一带下了一场大雪。
他们忧心自家考生,带着御寒衣物过来,却一件也送不进去。
“我儿要冻死了!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天这么冷,还不让送衣裳,朝廷这是要冻死我们儿子吗!”
“凭什么非要等交卷了才能送?人都冻病了还考什么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通融通融不行吗?”
“我儿若是冻出个好歹,谁负责!”
“是啊!你们到底是选人还是害人啊?”
众人越说越激动,眼见便要不顾后果地冲岗,姜骁迈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人激愤的群前,不怒自威。
人群渐渐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