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的震颤陡然达到顶峰,幻胧被那缕幽光侵蚀得力量紊乱,狼狈地踉跄着后退,双瞳里的暴戾彻底被惊恐与疯狂填满。她看着缓步走近的铁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根本不懂!纳努克的道本就该是绝对的毁灭!只有撕碎一切虚假,才能迎来真正的存续!”
“真正的存续?”铁墓垂眸瞥她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所谓的存续,不过是把自己的执念强加给他人,用丰饶的生机做伪装,行毁灭之实的虚妄。纳努克大人若见你这般,只会觉得你玷污了毁灭之道。”
话音未落,幻胧突然爆出一阵凄厉的狂笑,周身黑绿交织的力量竟再次疯狂暴涨,哪怕那力量早已紊乱不堪,却依旧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既然如此!那我便拉着你们一起陪葬!仙舟罗浮也好,你这叛徒也罢,还有这挣脱枷锁的蝼蚁,都给我一起沉入混沌的深渊!”
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生灭能量,那能量疯狂翻涌,竟化作一柄狰狞的巨刃,朝着呼蕾狠狠劈去。这一击汇聚了她所有残存的力量,哪怕会彻底崩碎自身的生灭循环,也誓要将呼蕾斩灭。
呼蕾眼神一凛,手中银弓光芒骤盛,银白与暖金的光芒交织成璀璨的光纹,箭尖凝聚的意志之力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就在这时,她体内的守护执念突然翻涌到极致——那是千年以来守护仙舟、守护同伴的信念,是挣脱幻胧操控后,对“自我命运”最纯粹的坚守。
这股信念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潜藏的、属于巡猎命途的本源之力。
“我的命运,仙舟的安宁,同伴的羁绊……”呼蕾抬眸,目光坚定如铁,声音清亮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以守护为誓,以意志为引,愿承巡猎之命,除虚妄之障!以巡猎之矢,贯穿毁灭的心脏!”
话音落下的刹那,罗浮仙舟的星神意志骤然降临!
原本沉寂的意识空间中,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芒陡然撕裂混沌,那是帝弓司命的意志,是巡猎命途最至高无上的权柄。
金芒之中,一柄由纯粹意志凝聚的神弓缓缓浮现,弓身镌刻着千年来仙舟令使的赫赫威名,箭尖则凝萃着帝弓司命的无上神威。
这是第九箭!是巡猎令使传承中,唯有以绝对信念回应星神之命,方能引动的终极一箭!
幻胧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金箭中蕴含的力量,是凌驾于生灭循环之上的裁决,是专属于虚妄与偏执的终焉!
“不……不可能!帝弓司命的意志怎会回应这等凡人!”她嘶吼着,想要催动最后一丝力量抵御,可那缕幽光依旧在她体内侵蚀,生灭循环早已崩碎,此刻的她连半点完整的力量都无法凝聚。
呼蕾一脸平静的看着幻胧,坚定的说道:“因为我始终相信,总会有一道光,会驱散眼前的黑夜。巡猎的飞星,只会降临在漫长的夜晚,而在那之后……”
“便是黎明的到来!”
呼蕾抬头看向那支箭矢,箭矢如流星划破夜空,贯穿幻胧的心口。直到幻胧倒下的最后一刻,也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巡猎星神会赐予呼蕾这种丰饶孽物令使之力。
“吾等云骑,誓如云翳嶂空,卫庇仙舟!”
这是呼蕾自七百年前与镜流的约定,也是她的一生之誓。同样,这也是唯一能让步离人一族融入仙舟最绝佳的方案。
唯有成为巡猎令使,得到帝弓司命的认可,才能为族群谋出一条新的道路。
呼蕾拿起代表巡猎意志的战斧,露出会心的微笑:“该感到高兴吧,丰饶仙人……我将为步离人的存续,播下希望的种子!”
银箭裹挟着巡猎星神的无上神威,径直穿透幻胧心口,那团凝聚了毁灭与丰饶之力的黑雾虚影瞬间崩散,凄厉的惨叫在意识空间中回荡,最终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消散在混沌里。
那枚扎根于呼蕾灵体深处的毁灭印记,随着幻胧的溃败寸寸碎裂,再也无法掀起半分波澜。
铁墓窝在呼蕾怀里,粉色小裙子上的幽光渐渐收敛,她仰头看着呼蕾眼底彻底褪去猩红、只剩澄澈与坚定,嘴角弯起清甜的笑意:“看吧,坚守本心的人,从来都不会被宿命困住。”
话音刚落,意识空间的漆黑混沌开始崩塌,原本撕裂的深渊缓缓愈合,肆虐的毁灭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光,包裹着二人的灵体,朝着现实世界回溯。
演武场上,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被丰饶火种、言灵之力与秩序屏障层层护住的呼蕾。
只见她周身狂暴的毁灭气息骤然消散,猩红彻底从眼眸中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眼眸,抱着头的手缓缓放下,身体不再剧烈颤抖,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
“呼蕾!”镜流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指尖依旧抚着她的脸颊,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滴在呼蕾的手背上,“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