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只想换个城市生活,但每每想到时慈晏那天说的那句不管他去哪里,他都会把他抓回来的话,余惟怕了。
更何况,他想留下孩子。
上辈子,这辈子他都是孤儿,这辈子幸运了点被余家收养。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两辈子唯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上辈子接受的观念与这辈子不同,男性生不了孩子这观念深入人心,他得知自己怀孕就觉得自己是异类,但放在这个世界他怀孕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虽无法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无法认同Omega性别,但他能接受新的生命。更何况,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将会是他唯一的孩子,余惟也无法接受亲手杀死唯一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孩子他要生下来。
代价是永远不回国,离主角躲得远远的,断掉与时慈晏再见的所有可能。
所以,他不想走。但他不能不走。
他不能留下来生下孩子,影响时慈晏,影响原著小说的主线。
忽然,一包纸巾闯入余惟的视线,身边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余惟的思绪。
“给你纸巾。”
余惟茫然看过去,对方指了指余惟的脸,“舍不得家吧,我第一次离家的时候哭的比你还凶,蹲在舱门前哭着说下飞机,好几个乘务员好不容易把我拉回位置的。”
余惟呆呆的抹了把脸,掌心被泪水打湿。从小到大,他觉不是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上辈子没人哄不敢哭,泪腺渐渐退化,就连老师葬礼也未曾哭过。
这辈子,有白思佳关心他,有时慈晏哄着他。当真是越活越娇气,承受能力也是越来越弱,一遇到事就哭。
以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余惟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谢谢。”
以后不能再哭了。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余惟没再哭。累的时候睡觉,醒来就望着窗外发呆。
飞机降落时,德国晚上22点多。早在几天前已经跟凌和羽打过招呼,说好今天来接机。余惟没想到德国现在是这么晚,他下飞机等行李期间给他发了条信息。
这么晚了他来不了,余惟也能理解。
没想到凌和羽秒回,“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余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机场这么多人,他眼睛又没装雷达,一眼就能锁定他。
但余惟没想到自己出来一眼就能看到他。
不只他,余惟觉得机场一半以上的人都看到他。
一堆人排着队拉着横幅,又是鲜花气球,弄的花里胡哨,不想注意到他都难。
“集帅气逼人,才华横溢,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小余总,欢迎你来德国。”
前不久还说他傻,现在装模作样的写这行字,余惟匆匆瞥了两眼,跟着人群往外走。
别去他因,纯碎觉得丢人。
更何况,跟他一个飞机来的基本都能读懂中文,跟着凌和羽找他。
凌和羽跟大喇叭似的铮铮有声念小作文,表达因为他的到来而澎湃的心情。
余惟更不想认他。
“小余总,这里这里,小余总…”
余惟不想认他,但凌和羽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人群里尴尬的想钻进洞里的他。
余惟看到凌和羽朝他指了指,随后他身后站着的两队人,两个人举着横幅,其他人从地上拿了什么,余惟定睛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应该来说他晕过去了几秒,还没倒地就被锣鼓声硬生生的弄醒了。
有毒。
凌和羽有毒。
他那么一刻有种转身回国的冲动。
“欢迎小余总,欢迎欢迎…”
两排,各排三个人,吹着唢呐,敲着锣鼓步步向他逼近。
周围驻足的看戏的人更是雪上加霜,瞬间唤醒余惟社恐基因,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余总,欢迎欢迎~”凌和羽走过来,把捧在怀里的花束递给他。
余惟立刻回神,接过花便往外走。太社死了。
他走的快,凌和羽拉着他行李箱,带着“乐队”跟上余惟步伐。
唢呐声在他耳边回响。
余惟走出机场回头瞪了一眼“乐队”,又看向凌和羽,“够了,大半夜吹什么唢呐,瘆人。”
凌和羽:“…我只是为了迎接你,特地找来的,你竟然不感动?”
“我很感动,但够了。再吹就被人举报说扰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