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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星辰雪花的守护（第1页）

她们看懂了李林：他既是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癌症患者，又是一个放不下病人、想留下一点微光的医生。

所以她们一边小心照顾他脆弱的肉身，一边拼尽全力守护他心里那一份价值感，给他支撑，却不剥夺他作为医者、作为独立生命的尊严。

这天清晨，李林颌下的旧患忽然一阵紧一阵地抽痛。口腔里面黏膜灼胀，连吞咽口水都带着刺感，昨夜几乎没能安睡。他强撑着想要起身，才坐起来，一阵乏力便卷上来，只得又慢慢躺回床上。他心里清楚，今天是没法去门诊接诊了。

他拿起手机，给雪花发了短短一句：今日口腔创面疼得厉害，出不了门，要是有老病人找我，麻烦你们代为照看一下。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忍着那股连绵不散的钝痛。

上午十点刚过，星辰防癌抗癌所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正是李大爷，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蓝色旧羽绒服，脚步迟缓，脸色萎黄，手里攥着之前李林开的处方单。

老周迎上前，轻声招呼：“大爷，您过来啦，是找李医生吗？”

李大爷点点头，声音沙哑：“是啊，我夜里又疼得厉害，想着过来找李医生调调药。我去医院门诊，人家说他今天没来上班，我估摸着，兴许他到这边来了。”

话音里藏着一丝惶然。在他心里，李林是唯一能懂他的痛、能让他安心依靠的人。

星辰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老人，心里便明白了大半，温和上前：“大爷，您先坐，喝口温水。李医生今天身体不舒服，口腔疼得厉害，没法出门。他一早特意跟我们交代过，若是您来找他，让我们好好看看您的情况。”

李大爷闻言，眼神一下子暗下去，手指紧紧攥住那张处方纸，低声道：“他也疼吗……他自己也是病人，还要为我们操心。”

雪花这时也走了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在老人对面坐下，语气沉稳，像李林平日里问诊那样，不急不躁：“大爷，您别慌，我们和李医生是一起的。您跟我说说，这几天疼痛是怎么个样子？止痛药按时吃了吗？夜里大概几点疼得最凶，有没有胃口变差、恶心想吐？”

李大爷定了定神，慢慢把情况一一说来。夜里常常两三点钟痛醒，原来的药量吃上之后，镇痛的时间变短了，有时候熬到天快亮才能稍稍缓过来。他不敢自己随便加量，又实在熬不住。

雪花安静听着，一边仔细记录，一边细致评估他当下的状态。星辰坐在一旁陪着，时不时递上温水，安抚老人紧绷的情绪。

问诊结束，雪花拿出手机，走到靠窗安静的地方，把李大爷描述的症状、疼痛频次、服药后的反应，一字一句整理好，发给李林，还附上一句：大爷心里很惦记你，听说你不舒服，一直叹气。

没过多久，李林的消息回过来，文字打得很慢，简短却条理清晰：不急于贸然加量，先维持原有剂量，增加局部舒缓护理；夜里疼痛提前半小时服药，调整睡姿，减少牵拉不适。如果三日内依旧控制不住，再去肿瘤科规范评估阶梯镇痛方案。多宽慰老人，他心里的恐慌，会放大痛感。

雪花看完，转头看向李大爷，把李林的意见慢慢转述给他，说得浅显易懂：“大爷，这是李医生给您的建议。药先不着急加量，我们按他说的，稍微调整吃药的时间，夜里睡前放宽心。心里越紧张，对疼痛就越敏感。”

李大爷认真听着，慢慢放下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只要是李医生说的，我信。”

星辰拿出一份抗癌所印的舒缓护理小卡片，递到老人手上，上面写着放松呼吸法，适合夜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慢慢练习：“这是我们整理的办法，疼得难熬的时候，可以试一试。”

雪花又叮嘱：“您放心，我们会把您之后的情况，随时转告李医生。等他身体好些了，若是您愿意，也可以再来和他说说话。”

李大爷道谢，慢慢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还回头望了一眼，轻声念叨：“希望李医生早点不疼。”

送走老人，星辰和雪花回到屋里。雪花把刚才问诊的记录整理好，一并发给李林，末尾附上一句：大爷安顿好了，心里踏实不少，很挂念你，你安心休养，不必牵挂。

李林躺在床上，口腔里的灼痛还在持续，看见这条消息，缓缓舒出一口气。他没有因为没能亲自接诊而愧疚，心底漫上来的，是一份安稳。

他一直最忧心的，就是这些把全部信任交付给他的老病人，在他倒下之后无处依靠。现在星辰和雪花稳稳接住了这份托付，守住了他和病人之间的那一份联结。

他抬手，慢慢敲下几个字：辛苦你们了。

雪花看见消息，转头看向星辰，轻轻笑了：“他这下，应该能稍稍放下心歇一歇了。”

星辰望着窗外，轻声说：“这就是我们说好的，替他分担牵挂，守住他放不下的人和事。让他安心和病痛相持，不必一边承受自己的疼，一边还要惦记病人无处落脚的惶恐。”

傍晚的风裹着晚秋的凉意，吹得街边梧桐叶簌簌飘落。

雪花提前在家里慢火炖了银耳百合羹，放了少量冰糖，炖得稠稠糯糯，不烫口，温润不刺激咽喉和口腔。她特意选了密封性好的保温食盒装着，又另外装了一小盒蒸得软绵的南瓜泥，都是李林此刻吃着不扎嘴、也好消化的吃食。星辰开车，两人一同往李林家去。

路上，雪花轻声说：“等会儿我们不多久留，他今天口腔疼得厉害，耗不起长时间说话。”

“嗯，坐十来分钟就走，不打扰他休息。”星辰应着，“主要跟他说一声李大爷回家后的情况，免得他心里一直挂着。”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轻手轻脚上楼。雪花抬手轻轻叩门，节奏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