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若难以认同朕的决断,皆能上书请辞归田。”
殿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先皇膝下唯一的一个皇子,在炼丹房也夭折了;从炼丹房中抬出无名尸体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
没有人去深究无名尸究竟是谁,但是有宫人现,在皇宫中,竟然有道士的衣衫。
众人不敢私下妄议,又深陷先帝与皇子接连离世的悲恸惊惶,一时间全然无人主张即刻追查。
在此刻才提出追查,当真是对先帝离去的愤慨?
满堂寒气逼人,静得令人窒息。
傅夭夭坐上那个位置,让殿中多少男儿不满,可此乃太后懿旨,谁敢当庭质疑,便是忤逆圣谕。
而且傅夭夭这才接到懿旨,之前在城郊庄子,并无机会接触过帝王之术,此刻的神态动作,已然适应了新身份。
这般风骨定力,着实令人侧目惊叹。
“皇——”
“皇上。”
闻决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卑微:“老臣,并非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傅夭夭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闻决骤然抬眸,满目惊愕,转瞬便惊觉自己言行逾矩,连忙垂躬身行礼,语声立时添了几分恭谨。
“老臣年岁已长,确该告老还乡了。”
闻决说着,伸出手,缓缓取下头上的乌纱帽,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地上,尔后面色冷沉地走出大殿。
他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再听不到脚步声。
傅夭夭回到金砖铺就的台阶上,看向大家。
先前左顾右盼之人,此刻个个寒蝉若噤地低着头,不一语。
一旁的太监见状,走出来朗声提醒无事退朝,大臣们才恭顺行礼,走出了金銮殿。
谢观澜走在人群中,感觉到手肘被人撞了一下,抬眉便看见姜景那张可恶的脸庞。
“谢少将军。”姜景微挑眉,促狭地开口:“我怎么瞧着,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谢观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提腿朝旁边走了走。
“诶,诶——”姜景好似没有感觉出他的冷漠,加大步伐朝他追了过去。
“我已经是女皇承认的外室了,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安置我呢——”
谢观澜停住步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闭嘴!”
周遭还有大臣没有离开,姜景口无遮拦,不怕丢人现眼,却不能害得傅夭夭也失了体面。
姜景抿唇,笑。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从傅夭夭那里得到名正言顺的认可。
可自从他搬到瑾王府附近后,他进入便容易多了。
尽管傅夭夭将来会搬进宫里,他也是她唯一对外承认过关系之人。
谢观澜生气,不就是因为他再没了机会。
姜景越想,越觉得心中畅快。
谢观澜看着他没正形的脸色,手指渐渐握成了拳,他刚才看见傅夭夭往里面去了,太监跟在她身后,他此刻不能贸然跟过去。
心中好似被一团棉絮堵住,一口气出不来,下不去,恨不能直接冲过去问她究竟生了什么。
他准备好的婚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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