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你有毛病吧?打个没完?烦不烦啊!”
温婉咬着后槽牙说完。
“打雷了。”
她死死攥着手机,整个人缩成一团。
“婉婉,不怕。”
男人嗓音低沉。
她脑子一空,又回到那个暴雨夜。
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灰白水花,闪电劈开天幕时照亮他半边脸。
他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替她捂耳朵,另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
就是从那天起,她的心就偏了方向,再也没扳回来。
轰!
雷声炸开,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轰隆。
余音未散,第二道雷紧跟着滚过天际,由远及近。
窗户哐当一声被掀开了,风跟灌了铅似的。
窗扇撞在墙上,出刺耳的咔哒声。
温婉猛地一激灵,心口差点跳出来。
她想抬手关窗,可手臂僵硬得抬不起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干脆直接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松了口气,又立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不想再指望他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以后的路那么长,总不能次次都靠他挡在前头吧?
她需要自己站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
一道亮光直直照进她眼睛里。
光线刺得她立刻闭眼,睫毛剧烈颤动。
她眯起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轮廓忽隐忽现,下颌线绷得又硬又利。
是顾瑾临。
他头湿漉漉的,水珠还在往下淌。
外套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袖口也湿透了。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婉婉,怕不怕?”
他声音低低的,一把将脸色青的温婉裹进怀里。
大衣敞开,把她严严实实圈住。
他右手抚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
其实天刚擦黑,他就蹲在楼下车上没动窝。
车窗降下一条缝,他一直盯着住院部三楼那扇亮灯的窗。
就怕她听见打雷,又一个人缩在角落抖。
他看了眼手表,八点十七分,雨势正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