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三人皆为之一愣。
扶楹脸庞肉眼可见变得惨白,眉心不由得微微颤动着。
闻灼为何这么快便知晓她的行踪,还找到这里来?
誉王呼出一口气,优雅起身说道:“本王去同兄长解释。”
“不必了,十三郎。”
中气十足的高亢男声自门口传来,一众持甲佩刀的侍卫鱼贯而入,将厅内团团围起。
“兄长……”
誉王似乎并未料到闻灼竟以这番庞大阵仗径直闯入,双眉微蹙。
闻灼拄着手杖,穿过夜色踏入厅堂,伟岸健硕的身子挺拔如松,似是站在山顶,冷傲睥睨着这里的一切。
他一眼扫过大惊失色的三人,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扶楹身上。
“楹儿,跟本王回去。”
闻灼一脸冷若冰霜,宽阔的身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很是好听,低沉且富有磁性。可冰冷的声线之中除了命令,毫无一丝感情。
扶楹呼吸渐渐急促,只感到一阵凛冽狂风自耳畔袭向心底,寒彻心扉。
誉王看出她的失落与踌躇,转向闻灼,“兄长,夫人似乎心绪郁结,险些在路上与马车迎面相撞。”
“呵——”
闻灼薄凉的唇勾起一阵嘲弄之意,漆黑的眼眸陡然变得犀利。
“十三郎,前些日子陛下惩戒吴王之事,因何而起,你莫非不知晓吗?”
誉王被闻灼戳中软肋,英气十足的隽秀面庞染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
闻灼一刻不停逼问道:“还是说,你明知她是本王夫人,还甘愿将她带回自己府中?”
誉王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不由得变轻了,“兄长,这其中有些误会。”
闻灼挑了挑眉,搭在手杖上的食指轻点了几下,那副好整以暇的神色与誉王的忐忑不安截然不同。
坐在一旁沉默已久的扶楹猛地起身,冲闻灼解释道:“你无须一言不合指责誉王,是我在大街偶遇他后……”
“有什么事,与本王回府再说。”
闻灼已懒得同她纠缠这位不恭之弟的事情,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语。
她要他的命也好,责难他杀父也罢,但将这私事闹出府外,是他作为亲王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家丑不可外扬,他今日才深刻理解,这句老生常谈背后牵扯出的,是一连串乱麻一般的烦心与无奈。
“我不会同你回去!”
扶楹歇斯底里叫喊出声,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闻灼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倔强却几欲破碎的她。
“楹儿,你的翅膀硬了,也敢忤逆本王。”
扶楹被迫扬起面孔,对上他的目光。
男子的眸底宛如结了千年寒冰,薄唇轻抿着,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无一不在透着深深的残忍,薄情。
她的发顶只触及他的下颌,巨大的身高差造成极致的压迫感,冷冽的乌木辛香,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
他犯下了那么多残忍的罪过,此刻,却在不可一世地审判着她。
他究竟,有没有心呢……
扶楹心底忽而腾起一阵扑上去将他撕碎的冲动,两行清泪却沿着脸颊不争气地流下。
闻灼眉心微微颤动,心脏却因她的沉默与落泪传来一阵抽痛。
他一手将她纤细的手腕攥在掌心,强硬拉着她便要离开。
扶楹被他巨大的力量箍得骨头近乎碎掉,手臂被这么一扯,更是连带着后背疼痛一片。
“放开我……”
她泪如雨下,挣扎的那点力道,却微弱到令人发笑……
闻灼沉下心中痛惜与怒意,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闻,刚转过身,前方却有一人蓦地挡住了去路。
“王爷……”
云川疾步上前拦在闻灼面前,一张俊逸的脸庞满是凝重。
他畏惧闻灼的威严与权势,但看到扶楹那崩溃怅然的落泪模样时,还是忍不住挺身上前。
闻灼看向云川的目光异常冷冽疏离,好似他不是一同相伴长大的属下,而是不共戴天的夙敌。
烦躁和不悦一瞬间蔓延至心底,闻灼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道:“让开!”
云川立定不动,喉头发紧,却仍旧嗓音干哑试图劝服着:“您若此刻强迫夫人回府,夫人只会更加悲痛难耐。”
“你也实在胆大包天,你们主仆二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