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十七楼,带个阁楼,但是也不怎么样。
第三套,十五楼,房主刚装修完不到两年,因为工作调动要卖。
程微雨的目光停在第三套上。她问“就这个了,全款,尽快办手续。”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跟着程微雨三年了,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说一不二的风格。但这次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程总怎么忽然想去那已经好几年的电梯楼买房子?
不过她没问。
程微雨看着那张纸上“15o2”的字样,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那个小孩住几号楼几单元呢?会不会遇到他。
她没问过,而且自己也不是没套过,不过男孩也很警惕,没有透露一点自己信息包括姓名,年龄,学校,不过这些信息微雨想获得兼职易如反掌,至于他住哪里。
算了,搬进去再说。
手续办得很快。全款买房加上不讲价就是这样,没有贷款审批,没有银行排队,签完合同付完钱,等着过户就行。
一个星期后,程微雨拿到了钥匙。
搬家那天是个周四,她特意选的工作日,想着应该不会碰见他。搬家公司的工人把几箱东西搬上去,她自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126平米的三居,装修确实不错,原房主品味还行,简约风格,白墙灰地,家具都是实木的。
程微雨在各个房间走了一遍,最后停在客厅的窗前。
窗户对着小区的内部,能看见楼下的花坛和几棵老槐树。正是下午,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听见楼道里有动静。
是电梯的声音,然后她听见钥匙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不过过了一会,门又开了,穿出一句熟悉的声音。
“老妈真是的,忘了把这东西带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然后就是无奈的笑声与关门声。
“我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搬到对面。”然后紧接着就是失落,“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可能是女朋友,我想什么呢,就我这种变态……(哐当,电梯开门)不会有人喜欢……(咣,电梯关门)”
他住对面,微雨用猫眼看到了。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
她只是想在他住的小区买一套房子,让自己显得“碰巧”也住这儿。
她找中介看了三套,选了这套,只是因为装修好一点,不用费事再收拾。
她没问过他住几楼,也没问过在哪里,她真的没问过。
可是现在,她是15o2,男孩是15o1。程微雨靠在门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忽然想笑。搬个家,都能搬到他对门。这是什么缘分?不是那种“缘分”。
是另一种。
程微雨靠在沙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源。”念的是他的名字。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念这个名字了。
“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啊。啊对了,他刚才的语气,他好像是不是其实有些抑郁啊?”
…………
周末的阳光很好。
程微雨推开餐馆的门时,听见风铃响了一声。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是任何一个趁着周末出来办公的普通上班族。
他已经在老位置了。
靠窗,面前一杯橙汁,旁边摊着练习册。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
听见风铃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就弯了起来。
“姐姐好!”
程微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这么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微雨坐下后继续办公,男孩就坐在对面做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问一句“最近怎么样”之类的话。
程微雨嗯嗯地应着,目光落在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刚搬家。”
男孩抬起头,愣了一下“啊?这么快吗?”
微雨点点头,表面上继续办公,实际上在偷偷观察男孩。
男孩似乎已经没有心思是去写作业了,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似的。
最后男孩憋出了一句“英语好烦。”
“英语不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