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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不留（第1页）

王显明率先回过神来，颤声问道：“你是说，那些死者……都是被刘允文咬死的？”

“是！”李业肯定道。

王显明追问：“他咬在何处？”

李业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头颅，声音带着恐惧：“这里！他专咬人的头颅，咬开之后，还会吸食脑髓！”

这话一出，王显明和李松年脸色瞬间煞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惊骇。先前验尸时，他们确实在死者头顶现了两个疑似人牙咬出的孔洞，当时只觉得匪夷所思——人的牙齿，还能咬穿坚硬的颅骨？如今听李业说刘允文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这下所有线索都对上了：那东西，压根就不是人！

王三媳妇突然尖叫：“不对！我丈夫明明是回去后第二天才咽的气，说他被刘管事咬了就死了，那这两天躺在我炕上的是谁？”

王显明面色凝重地盯着她：“他回来后可曾有异样？”

“异样？”王三媳妇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一进门就倒头睡，我以为他守坟累着了，谁知叫了三餐都不起身。后来摸他额头烫得吓人，煎了草药喂进去，他就像个木头似的张嘴咽了，转头又睡死过去。第二天我去掀被子，人都凉透了……”说到最后声音颤，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早就死了。”王显明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东西咬人时会在伤口里留下虫卵，卵在脑子里孵化后，就能像提线木偶般操控尸体。你喂药时他吞咽的动作，不过是蛊虫本能在驱使躯壳罢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妇人吓得捂住嘴。李二柱将信将疑道：“族长莫不是吓糊涂了？哪有这种邪门事！”

王显明指了指案上的解尸刀，“信与不信，验过便知！这蛊虫在体内要吸食养料，你们现在就把棺材撬开，看看那些死者的五脏六腑，定是早已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众人面面相觑，义庄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瓦檐上噼啪作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雷鸣，将这诡异的寂静撕扯得支离破碎……

李二柱最先按捺不住，他抄起墙角的撬棍，几步跨到最近的一口棺木前，双手却止不住地抖。老周颤巍巍递过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棺盖上，更添几分阴森。几个胆大的汉子也围了上来，帮忙撬动棺钉。刺耳的声里，棺盖被缓缓掀开。

一股浓烈的恶臭猛地涌出，离得近的几人顿时干呕起来，老周强忍不适，接过解尸刀，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划开了死者的衣襟，刀尖轻轻挑开胸腹处的皮肉。

尽管早有预料，眼前的景象仍让所有人头皮麻。胸腔腹腔之内，脏器竟已萎缩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只余一层暗灰色的薄膜包裹着残渣，粘连在肋骨上。几缕黏腻的、半透明的丝状物缠绕其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这是什么？”李二柱声音颤。

老周用刀尖小心翼翼挑起一丝，那东西微微蠕动，竟似还有活性。“是蛊虫褪下的皮，或是其分泌物。”他面色凝重至极，“看来那东西不仅食髓，更以五脏为巢。”

王三媳妇再也忍不住，扑到一边剧烈呕吐起来。其他家属亦是面无人色，先前的固执与激动，荡然无存。

“现在，你们可还坚持要留尸？”李松年环视众人，声音沙哑。

无人应答。只有雨声、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

“烧……”王老娘瘫软在地，老泪纵横，“烧了吧……让我儿……早些安生……”

就在这时，李年趁旁人不注意悄悄走了进来，朝李松年使了个眼色。

李松年心里有了底，当即沉声道：“事不宜迟，趁这会儿人心刚稳下来，立刻准备火化用的东西。李年，你带人维持好秩序，另外派几个人去多取些火油和柴薪来。”

老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族长，这义庄本就狭小，院里堆满了棺木，根本腾不出地方烧尸。再说这雨下个不停，想烧透这些尸身也不易。”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方才只顾着争论是否要烧，竟没考虑到这些实际问题。李二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急道：“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变成活尸吧？”

王显明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义庄四周，忽然眼睛一亮：“后山！后山有处废弃的窑厂，那里地势开阔，而且窑洞能挡雨。咱们把棺木抬到那儿去，定能将这些尸身彻底烧毁！”

李松年当即拍板：“就这么办！李年，你带几个壮实的，再去找些麻绳和杠子来。其他人，每口棺木旁守几个人，听我号令，一起抬！”

雨势渐小，却未停歇，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众人不敢耽搁，借着火把和灯笼的光，用麻绳将棺木一道道捆紧，穿上粗木杠。八个汉子抬一口棺，喊着低沉的号子，脚步沉重地踏出义庄，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后山挪去。雨水混着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衣衫，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踩泥水的噗嗤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后山的废弃窑厂隐在一片杂木林后，黑黢黢的窑洞口像野兽张开的嘴。众人将棺木一具具抬入最大的那座窑洞内，里面还算干燥，只是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和烟熏气。柴薪和火油很快被搬来，堆在棺木四周。

李松年举着火把在窑洞内环视一周，沉声道：“先把尸体从棺木里抬出来。”

众人仿佛没听见一般，都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李二柱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颤：“族长！这……这怎么行？万一……万一那东西……”

“不抬出来怕是烧不透！”老周蹲下身，用拳头敲了敲厚重的棺木，沉闷的敲击声在窑洞内嗡嗡回荡，“这梓木厚实得很，光浇火油烧，顶多燎焦一层皮，里头的蛊虫怕是灭不了根！”

“这棺木原本是要入土的，烧了倒没什么，可谁来动手抬尸？”王显明目光扫过众人，原本还算镇定的人们纷纷别过头，连最胆大的李二柱都死死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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