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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暗手（第1页）

王显明望着李松年凝重的侧脸，喉头几番滚动。虽知亵渎祖灵乃是大逆不道，可眼下几十条人命横陈岛上，那阴宅里的宝玉若真是症结所在……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毕竟那是李家先祖的安眠之地，轮不到外姓人置喙。

小枫将枯枝重新别回腰间，眼角余光瞥见李业紧蹙的眉头。她估摸着，这些老顽固宁可让真相石沉大海，也绝不肯轻易惊动祖宗阴宅。她暗自冷笑，反正自己孑然一身，与这岛上的规矩毫无瓜葛。挖坟掘棺这种事她也不是头一回干，只是李业……他也姓李，那坟里躺着的也是他的祖先，要是跟他说了，他只会出面阻止。

李松年似有所感，目光扫过众人沉郁的神色，终是将话题转向别处：对了，先前你提到严道长与砚心或有勾结，可查到实证？

李业微微摇头：“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过是我的推测罢了。当年张耀祖下葬，法事是砚心主持的，风水局也是他布下的。张耀祖的尸身在地底完好保存二十年，这件事除了张守义，想来也就只有他知道了。严道长能找到那具尸身，可能是他暗中指点的。”

他话锋微顿，补充道：“当然，也不能排除严老道确有真本事。或许他真能从山脉走向与地气流转之间，窥破这深埋地下二十年的秘密。”

王显明脸色骤然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倘若真是如此，那也太过骇人了！这盘棋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布下，就连当年张耀祖的死，都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李业却缓缓摇头：“未必。严道长为续命必然得不断炼蛊，像张耀祖这样的情况，恐怕在天下间不在少数。他在各地养着不知多少具死尸，只是恰巧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来到东极岛，才用上了张耀祖的尸身。”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猜，严道长怕是到了岛上之后，才在李仁那儿现了那块祖传宝玉，这才动了别的心思。”

王显明眉头紧锁：“那李仁深更半夜偷偷掘坟盗走张耀祖的尸身，张守义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总不能这二十年来，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他爹的坟茔吧？”

“应该是砚心透给他的信儿。”李业说，“不过依我看，他起初怕是只借着天象或是风水测算的由头，说有人动了张耀祖坟茔的格局，再一步步引导张守义，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李仁身上。”

王显明愈糊涂：“严道长与砚心不是一伙的吗？他为什么要告诉张守义？先偷偷将蛊虫炼好，不是更稳妥吗？”

“自然是要让李、张两家不共戴天，争斗起来。”李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都不是岛上的人，与李家、张家应该并无冤仇，这么做的目的……”王显明想了想，“难不成是为了张守义的家财？”

李业反问：“若这二人真斗起来，谁的胜算更大些？”

“自然是张守义啊，”王显明毫不犹豫，“他可是岛上富，权势稳压李家一头呢。”

李松年却摇头：“那可不一定。张守义设风水局吸人气运的事已经被拆穿了，岛上无数人都找他算账，他是自顾不暇。”

“不对，”李业纠正道，“岛民第一次去张宅讨说法，早被砚心几句话就打了，短时间内根本兴不起风浪。而且当晚张守义就借着岛民闹事的由头，直接刨了他爹的坟，把那风水阵彻底毁了——既销毁了证据，又把自己从施害者扮成了受害者，一下子就扭转了局势。”

李松年皱眉：“可他那把戏不是被小枫姑娘拆穿了吗？”

“没错，”李业颔道，“但站在张守义和砚心的立场上看，小枫纯粹是个始料未及的变数——他们事先压根没料到她会站出来拆穿。也就是说，在砚心的计划里，张守义原本是能最终压制住李家的。而且他俩的谋划，知晓全貌的只有他们二人，最多再加上张守义的管家张方。砚心手里压根没有张守义的任何把柄，没有确凿证据，根本要挟不了他。所以砚心的图谋，从一开始就没不在张守义身上，而在李家。这也很好解释最后关头砚心为什么不再帮张守义一把，因为他看来，那一刻的张守义已经是颗丧失价值的弃子了。”

王显明追问：“那砚心到底想要什么？”

李业目光深邃：“现在还不好说。”他心中早有猜测：按照之前的推断，若没有小枫这个变数，张守义本应稳操胜券；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李仁背后藏着一股未知力量，或许在张守义即将击溃李家的关头，这股力量便会出手干预。也就是说，砚心的真正目的，正是引出这股潜藏的力量。而他这一猜测的源头，是李家废仓里那具半尸半怪的诡异存在。从今日下午李仁的反应来看，他显然知晓那东西的存在；但那东西绝非严道长的手笔——否则小枫与那怪物交手时，严道长理应有所感应，可他并未现身追查，足见那东西并非他所炼制。至于这东西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他目前还无法断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能造出这种东西的，绝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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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业沉默片刻，忽然转向李松年与王显明，拱手道：“两位族长，晚辈有几个问题想向二位讨教。”

经过今夜这桩事，两人对李业的智谋与胆识已是打心底里看重，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不必这般客套，我等知晓的定当如实相告。”

李业目光微凝：“晚辈听闻，这东极岛的岛主并非凡人，而是一位修行之士，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李松年与王显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郑重点头。李松年沉声道：“确有此事。别看岛主瞧着不过中年模样，但算起来，岛主与我们的太爷爷是同一辈人。”王显明接过话头道：“岛上没人能说清他到底活了多少岁，有的说两百岁，有的说三百岁，总之啊，那是位老神仙。”

“那不知岛主是拜入了哪家仙山名门，还是自学成才的散修呢？”李业继续问道。

李松年摇了摇头，坦言不知。王显明则蹙眉思索片刻，沉吟道：“我曾听张族长提过一句，说岛主是东海上极有名望的大宗门出身。只是那门派的名字……”他抬手拍了拍额头，苦笑着无奈道：“人老了，记性不中用，一时半会儿竟叫不上来了。”

小枫随口一说：“该不会是蓬莱仙宗吧？”

王显明醍醐灌顶：“对对对！就是蓬莱仙宗！”

李业与小枫闻言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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