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鹤庭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计谋呢?
为什么非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与她跳上一曲?
白桃不知道。
你说他没失忆吧,他嘴里说的话生分,眼里带着的气息陌生;但你说他当真失忆了吧,如此的亲密和方才对她的协助,又不是对一个陌生人应有的态度。
不过。
如果不去纠结他失不失忆的话,只单论在蔷薇园里没有音乐跳一曲的行为,倒的确是祈鹤庭的作风。
莫名其妙的走向,意外地冲散了白桃那些纠缠成死结的思绪。
她藏在口罩下的唇瓣轻抿,重新仰头,另一手搭在了祈鹤庭的肩上,“我倒是不介意。”
“不过,没有音乐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踩到你的脚哦。”
她微微歪头,“没关系么?”
祈鹤庭唇角的小痣被牵动,“当然。”
“不过听起来,”他温和地垂下眼帘,鎏金色的眸色淌在其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小姐似乎对交际舞有了解?”
稀松平常的对话,似乎他们真是初识一般。
不过兴许是祈鹤庭对话节奏掌握得实在太好,白桃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入了这场不知道究竟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的对话里。
她小声地回应,“谈不上了解,我就…只会一点点。”
祈鹤庭鼻息间哼出很轻的一声,算是应答。
“那,我们选简单一点的华尔兹,如何?”
白桃轻“嗯”了声,祈鹤庭便带着她踩上;额华尔兹的开场,嘴里轻念着八拍。
他微侧了脸颊,夜色占据了天幕的主舞台,让白桃有些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是风儿刮得勤,带起了他的发丝还有对于早秋而言有些薄透的衣衫,勾勒着清瘦骨感的身形。
过长的衣袖以及松散的丝巾也被吹出了水波,在空中漾着。
蔷薇丛会为他们让出道路,只要是所经过的每一处,都会自动地轻侧着身,收起枝杆上的软刺,避免刮坏她的裙摆。
而每次裙摆的轻飘,都会晃动一次蔷薇的花身,摇晃出馥郁的甜香味。
浸满了他们之间呼吸的那片空气。
舞步同频后,祈鹤庭即便不需要念着八拍,白桃也能跟着他的动作做出反应。
好像,回到了在舞会的那天,甚至耳畔都有了那天交响乐队演奏出的背景音。
白桃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个保守的问题:
“祈……少爷,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跳舞呢?”
她轻咳,“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么?”
“嗯。”
祈鹤庭在夜色里,稍稍眯窄了眼,抬高了其中一只手,“若是一群陌生人在商业饭局上会见彼此,最简单、最迅速的破冰办法,那便是以酒会友。”
“酒意酣畅,氛围浓厚,嘴巴便松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更容易拉近。”
“但若是在某些大型的社交场合,想要迅速认识彼此,光靠三两杯酒精的催化,并不现实。”
“于是,交际舞便填补了这个空缺。”
白桃愣了下,并没有立刻回复,只是跟着抬高自己的手臂,在他让出的空间里转了个小圈。
一圈休止,他手落在裙身处,轻轻扶稳她的腰肢,避免她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