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越掉越厉害。
却不是白桃用于博同情演出来的那种。
所以,她觉得。
好丢人。
她努力地憋着声,身子也不颤,声音更不打噎。
但无可不免地,她手上抓着衣料的力道愈来愈紧,往眼前的怀抱越埋越深。
她觉得,她这没收着地力道一定会把祈鹤庭弄疼了,只要能把他弄疼了,他或许就会下意识地松和这个过分紧密的怀抱。
但事实与预料的又一次完全相反。
原本只是轻揉着她脑袋的手,穿过了发丝,顺着她的力道扣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臂也努力地环住她的肩板,深深俯下的身躯几乎呈了半包的状态。
将她完全吞进了这份怀拥,托住了她自己都忘掉的委屈。
白金发丝和她的错乱地交叉穿在一块。
沉寂。
直至,情绪的浪潮渐渐停摆。
“你说,登高的时候,你能想明白很多事。”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烦心事才会困住小小的你,为什么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想明白,为什么非得要一个人。”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音色微乎其微地轻颤着。
“我想知道,这些烦心事里,有没有包含类似于那晚我所目睹的事。”
“我也想知道,你多久开始的,又是从什么时候…习惯的。”
“我,还想知道。”
“第一次做那种事的时候……”
他深吸,压着胸膛,吐声:
“你害不害怕。”
白桃眼睫被湿溽的衣衬挠得难受,却仍旧不愿抬起头,闷在他起伏的胸脯。
“你刚刚,自己说了。”
她很轻地吸了下鼻头,“你说‘最后一个问题’的。”
“现在又问我…这么多问题,还用,眼泪威胁我,很狡猾。”
头上,传来苦涩的笑声。
“对不起,真的…很狡猾么?”
蔷薇的花香更加馥郁。
祈鹤庭咽动喉骨的动静大了些,生怕她会推开他,身子埋得更低了些。
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何,情绪会如此难控。
看见她的时候,鼻尖就擅自窜上了刺鼻的酸意。
想要好好看看她、描摹她眼睫的时候,唇角的弧度就没法保持。
就连一贯最擅长的话语引导,他也失去了平静,音色都无法保持地颤抖。
以至于到最后,他无法做好一个十年如一日的笑容,没法按照预定计划的那般好好地安慰她。
自顾自地就掉下了眼泪。
不靠谱、也不争气地就掉下了眼泪。
他的一呼一吸愈发清晰,灌在他们狭窄的满拥里。
“真的,对不起。”
“我做的还不够好。”
白桃光是听着,脑海都能自动浮现出祈鹤庭方才垂眸落泪的模样,莫名慌忙地摇摇头。
“开玩笑的,我只是……”
她咽了咽,“只是,在,这种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单个词、单个字地往外冒,像是要死不活的小青蛙,被人用手指着后背戳一下才跳一下。
“不过,祈学长…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说一点点。”
就一点点的话,应该,没事吧?
毕竟,都直接撞枪口上了,要是不解释到最后岂不是留给人家的疑点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