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吱呀——”
屋门推开。
先映入陈楠眼帘的,是室内极其简单、却又异常规整的陈设。
靠墙摆放的落地书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书脊按照高度整齐排列;
长条会客沙颜色沉稳,边角没有半点褶皱。
打印机、办公桌、空调、文件柜,各类办公用品被分门别类地收纳妥当。
甚至连办公桌一角那盆不知名绿植,都被修剪得精神十足。
空间算不上宽敞。
却有种令人下意识放轻呼吸的秩序感。
像是某种历经岁月沉淀后,才缓缓打磨出来的习惯。
陈楠站在门口,稍微愣了一下。
倒不是吃惊室内的布置有多么干练。
真正让她短暂失神的,是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她的目光越过桌角、越过文件堆,径直落在办公桌后那位老人身上。
灰白色长被整齐束在脑后。
那身只有正式场合才会穿上的长款风衣,此刻正笔挺地披在她肩上。
老人双肩挺括,坐姿端正,布满老茧的双手平稳交叠于桌面,
像一块被岁月千锤百炼后的钢铁。
而对方此时所显露出的气场,比起陈楠在尚蜀与其初见时,要锋利得多。
有种普通老奶奶扔掉拐杖、摇身一变成了当地工业教母的感觉
曾站在工业洪流最中央、只需一句话便能让无数工厂灯火彻夜长明的“代表”。
“我早该想到的。”陈楠从门把上收回手指,面色感慨地步入室内。
她侧身让开位置,让安洁莉娜先进屋,同时朝办公桌方向微微欠身。
动作不算标准,却很认真。
“凯瑟琳女士。”
“许久不见,‘扳手仙人’。”
办公桌后,凯瑟琳双眼微微眯起。
她看着陈楠,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和煦笑意。
只是那份慈祥,在她本身过于凌厉的气场衬托下,反倒显得厚重非常。
像一把收进鞘中的老刀。
“扳手仙人?”
安洁莉娜怔怔地转动脖颈。
她歪着头,目光在陈楠和凯瑟琳之间来回打量。
最后满脸怀疑地看向身旁这个平时连训练场都懒得多跑两圈的人。
“是在说你嘛?”
“不是我。”陈楠面不改色地耸了耸肩。
“是在说门口那盆仙人掌。”
“少贫!”
说罢,不等安洁莉娜追问什么,她便率先上步,迎上凯瑟琳好奇的注视。
“感慨的说。”
“我本以为,扳手仙人与那位深藏不露的慈祥奶奶,注定只有一面之缘。”
“但没想到”
陈楠故意停顿了一下。
随后微微挑眉,向对方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询问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