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迟缓了半拍。
手指在温热的瓷杯边缘摩挲了两下。
“这是我高一那年去参加省联考的时候,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
夏安安把那个小相框举高,迎着头顶的灯光端详。
“那天我铅笔断了,画板也磕坏了一个角,一个人躲在候考室外面的楼梯下面哭。”
夏安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怀念的笑意。
“我当时以为自己肯定考不上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结果那个姐姐递给我一块水果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沈清弦靠在沙发背上。
她看着夏安安生动的侧脸。
“那块糖很甜吗?”
沈清弦放下茶杯,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响起。
“甜啊,那是我吃过最甜的橘子味硬糖。”
夏安安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子里。
“可惜当时我光顾着哭了,都没看清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只记得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个子很高。”
夏安安转过头,下巴垫在沙发边缘,看着沈清弦。
“要是能再见她一面就好了,我还能好好跟她道个谢。”
沈清弦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的思绪被这句话直接拉回了那个遥远的高中时代。
那年十二月,气温降到了零下。
南方的湿冷魔法攻击着每一个在考场外等待的人。
沈清弦当时读高三。
她作为学校学生会代表,被派去协助教务处维持省际美术联考的现场秩序。
那天她确实穿了一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领口拉到了最高,遮住了下巴。
考场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背着画板的学生。
空气里混合着颜料、削铅笔的木屑味以及考前特有的焦虑汗水味。
沈清弦拿着签到表,面无表情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就在她准备去二楼确认考场编号时。
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传了出来。
她本来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但那阵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沈清弦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身,视线穿过楼梯扶手的缝隙。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蹲在角落里。
女孩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旁边散落着几支断掉的炭笔和一个边角裂开的木质画板。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钟。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
那是早上出门时,母亲随手塞进她口袋里用来补充血糖的,透明的玻璃纸包装,上面印着一只滑稽的小熊。
她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沈清弦走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面前。
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给。”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蹲在地上的女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