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如此迅,几乎可以说是直接砸进地里,
接着那只在陌白威压下还能坚持一路尾随的勇敢咩咩兽,突然像被抽去全身骨头一般,四肢跪下,它的头无力低下,眼泪仍旧大颗大颗落,
它脑袋也一下一下地颤抖,用嘴从那堆脏臭的胃酸混合物里扒拉出什么,宝贝一样地贴到脸侧。
实在是诡异,汐瑶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走了过去,陌白也屏住呼吸走了过去,风朔早注意到,也跟了过去。
咩咩兽当他们三个不存在一样,只专注地贴着翻找出来的东西,偶尔还用嘴蹭蹭,与其说蹭,更像亲吻,
一团团黏糊的物质,夹着些轮廓清晰的,黏糊物质上一些脏污被咩咩兽的皮毛带走,露出内里的颜色,视力最好的风朔盯了一会,声音变得有些低:
“是咩咩兽的毛,还有碎骨头。”
他顿了一下,“骨头应该是幼崽的……看上去就一两个月。”
汐瑶也认出来了,因为在咩咩兽不断的亲吻中,骨头已经变得干净,咬碎的细小骨头。
三个人对视一眼,
风朔又往咩咩兽身上扫了几眼,他垂下眼睛,汐瑶走过去,顺着他刚才望的方向看去,家里有产奶兽,因此汐瑶也认出来了,眼前跪着流泪的咩咩兽还处在哺乳期。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它是一名母亲,失去幼崽的母亲。
是啊,它是母亲,咩咩兽将所有能找到的,属于它崽崽的东西都逐一、虔诚而又缓慢地亲吻,贴在脸侧,它智商不高,但也明白什么是骨肉相连,
伴侣被野兽吃了,它一只兽独立生下两只崽崽,拉扯崽崽长大,每天都很小心躲避危险,但崽崽半夜不舒服,动弹不了,要喝水,它去找水,回来时洞穴里只剩血迹。
它在森林里横冲直撞地寻找,直到不久前现了崽崽身上的毛,顺着气味冲过去就看到了那头被打的野兽,直觉告诉它这就是杀害崽崽的兽,于是冲上去就是一通爆,
也在野兽死后一路大着胆子尾随这三个它平时见了就要跑的两脚兽,因为心里还有个模糊的念头,也许崽崽不是被吃,说不定,崽崽们跑走了……
但现在,什么也没了。
崽崽的皮毛和骨头就在它身旁。
它们的肉……已经没了,再也不会小声咩咩叫着在它身下喝奶了。
它的眼泪大颗大颗落,挂在腮边绒毛上,好像不会干涸。
汐瑶不忍心看了,嘴唇抿紧,竟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觉自己的心也陷了一块,虎毒不食子,无论人还是兽,血脉相连的爱都是真的。
她心里突然开始有些后悔,给野兽心脏的那一刀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利落……
三人静默,陌白忽地动了,蹲下来开始在地上挖坑,也不在意飘来的气味了。
汐瑶:“你在做什么?”
“把它埋起来。”陌白轻声说出这几个字,脑子里不知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