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没想到魏桑榆是铁了心的要他儿子入宫,他只能伏在地上连连谢恩,哭丧着脸接了生子丹。
魏桑榆看着他这般,心里痛快极了。
所谓父债子偿,等这老御史的儿子入了宫,她就好好拿捏他儿子,他自然就不敢再来催着她生二胎了。
她扫过殿下安静的众人,扯了扯唇角开口,
“册封文赫连为少君,赐居温旸轩,三日后入宫觐见。”
说罢便抬手宣布退朝,留下一众臣子憋着笑,给老御史道贺恭喜,看着哭丧脸的老御史捧着生子丹走出大殿。
谁也没想到,一向谏言无忌的老御史碰了这么个软钉子。
要是寻常人家,巴不得把儿子送进宫。
可文赫连是文御史的独子,就算魏桑榆赐的生子丹真的有效果,但头花白的老御史,再和家中老妻重新养一个也够呛。
三日后文赫连入宫,少年人生得端方俊秀,对着魏桑榆行礼,也规矩得挑不出错处。
只是一开口,耳尖就红透了,连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自家老爹在朝堂上不讨好,还以为要为难他,规规矩矩伏在殿下,连头都不敢抬。
魏桑榆坐在龙椅上,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忍笑开口,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陛下。”
文赫连攥着衣袖慢慢抬头,眉眼周正俊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干净,鼻尖上还沁着一点薄汗。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调笑道,
“生的不错,比你爹顺眼多了。从今天起,你便是朕的文少君,先去君后那里听训吧,把宫里规矩学全了再来伺候朕,可千万别学你爹唠叨那套。”
文赫连连忙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臣……臣记下了,绝不学父亲那般,叨扰到陛下。”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局促样子,没再逗他,挥挥手让内侍带他去温旸轩安顿。
只当宫里多了个新鲜人,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哪曾想这文赫连入宫不过半月,就凭着一手好字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他性子沉稳又懂分寸,从不主动凑上来刷存在感,安安稳稳待在温旸轩练字读书,倒是渐渐融入了这宫里的日子。
这日魏桑榆批完奏折想着去御花园走走,刚走到沁芳桥就看见文赫连蹲在岸边,手里拿着碎馒头喂池里的红鱼。
阳光落在他顶,整个人看着干净又清爽。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当初老御史那副剜心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两声。
“春萝,朕今晚翻文少君的牌子。”
春萝听得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垂应了声“是”。
陛下这性子实在有趣,故意逗得老御史提心吊胆,如今倒真对人家儿子多了几分欣赏。
傍晚时分,文赫连正握着笔临帖,宣纸铺了半桌。
听得内侍通传,笔杆都差点没拿稳,墨汁晕开好大一块。
他慌慌忙忙换了衣物,跟着内侍往魏桑榆的寝宫走,一路上指尖都泛着凉。
等进了内殿,魏桑榆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见他进来,她忍不住放下书卷打趣,“怎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怎么紧张成这副模样?”
文赫连垂着头站在原地,声音都带着点颤,
“臣,臣不是紧张,只是……”
只是没想到陛下真的会召他侍寝。
他入宫这些日子,陛下连见他都没过三次。
他原本以为,陛下不过是拿他出气,罚他入宫来堵父亲的嘴,这辈子都未必能沾到陛下的边。
魏桑榆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伸手摸了摸他泛红的脸颊,这样的青涩面孔,已经许久未见,倒也挺有意思,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这些年,在朝堂上没少给朕使绊子,以前不是要撞柱自尽,就是骂朕以女子之身入朝堂,如今……”
她顿了顿,“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文赫连听得这话,深吸一口气对着她叩,
“父亲糊涂,臣代父亲给陛下赔罪。陛下是永安百年难遇的好君主,其实这些年臣的心里,一直都敬服陛下。”
魏桑榆挑了挑眉,伸手勾着他的下颌让他抬头,
“哦?敬服朕?那你父亲催朕生二胎,你怎么看?”
文赫连耳尖的红一路漫到了下颌,垂着眼睫小声道,
“臣……臣也觉得,皇太女聪慧仁厚,足够承继大统,父亲他……确实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