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痛!
痛!
宛若如骨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令禤飞星饶是在梦中也难以安神。
他只能疯狂在混沌中挣扎,直至一切黑暗缓缓褪去,细碎的光亮钻入眼帘。
禤飞星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天旋地转,脑袋昏沉胀,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碾过一般,处处透着酸软钝痛。
他微微喘息,缓了许久,眼前的眩晕感才稍稍散去,得以看清周遭环境——
他并非横尸荒野,而是身处一处极为宽阔的军帐之中。
帐布厚实精致,织纹细密,绝非普通士卒的简陋营帐。
帐内地面铺着平整的毡毯,柔软厚实,隔绝了野外的寒凉。
四周陈设规整利落,摆放着精致的铜制烛台、规整的木案与置物架,器物精良、格局大气,处处透着不凡,显然是军中身份极高之人所用的营帐。
禤飞星心头满是疑惑,全然想不通昨夜那般绝境,自己为何能侥幸活下来,还被安置在如此华贵的军帐之内。
虽此地样样瞧着都像是南朝汉人们喜爱的文雅摆设
可依他昨晚昏倒前的险情,怎么可能会有汉人能从那群北蛮重骑兵的蹄下将他救出来呢!?
他顾不上深究缘由,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思绪——
排除掉种种不可能,那剩下的答案,就算是再出人预料,也一定就是答案。
那答案告诉他
此处,就是异族的军营!
奇怪!奇怪!
为什么那群北蛮子会救他?
为什么此地会有个汉军营帐?
禤飞星左思右想不得,浑身伤势好似又更痛了些许,只得咬紧牙关,强忍脊背与胸腔的剧痛,指尖死死攥住身下被褥,借着腰腹微弱的力气,艰难翻身下床,想要起身逃离。
虽现在搞不明白的事儿还有很多,但既是异族,那便皆是敌人,滞留此处便是身陷虎口!
此时碰巧没人,不跑还等什么?
只要他能走出这座营帐,便有一线生机,当然绝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就在双脚刚触到毡毯,身形还未站稳时,禤飞星眼角余光便瞥见帐帘微动,两道纤细身影端着物件缓步走入。
两人皆是蒙族装束,身着利落的异族侍女服饰,式规整,眉眼带着异域风情,手中分别捧着温热的清水与疗伤药膏、干净绷带。
禤飞星心头一紧,瞬间屏住动作,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他当机立断,迅躺回床榻之上,双目紧闭,敛去所有神色,装作尚未苏醒的模样,平稳呼吸,任由两名侍女上前打理伤势。
侍女动作轻柔且麻利,默契十足。
一人小心擦拭他脊背周边的血污,动作轻柔避开伤口,另一人细心敷上特制伤药,再用柔软坚韧的绷带仔细缠绕包扎,全程轻手轻脚,没有出多余声响,显然是久经伺候、训练有素。
待伤势包扎妥当,两人收拾好器物,轻步朝着帐外走去。
静谧的营帐中,响起两道细碎轻柔的低语。
有一人说着尚不熟练的汉话,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都统将军还是第一次捡伤势这么重、几乎快要断气的人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