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唯芳虽说并不安贫乐道,可她一死,他估计甚至不会思念她太久。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比毒士更懂得‘良禽择木而栖’。
虽然她这位‘明主’如今或许不错,可比起阿芳想要的黄肠题凑,比起黄肠题凑背后所携带的眷顾与深意
阿芳估计还是会拖着残躯,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另一个对他另眼相待的明主。
只有痴奴。
只有痴奴。
天底下,只有她的痴奴儿
她这一去,说不准就会埋头随她而去。
她舍不得,她舍不得。
可她,偏偏又虚伪至极,生怕下一眼不能顺利看到痴奴。
最好是痴奴以剑自刎,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再冠冕堂皇说上一堆话,斥责他的追随,但痴奴勾住她的尾指,以泪洗面,恳求跟随
那她这一辈子,可真是圆满。
只可惜,只可惜。
不知道为什么,痴奴又没有来。
这才是她恨他的根源。
她舍不得他死,更恨他不死。
从前的海誓山盟都作过眼烟云,果然,他竟都是说谎。
恨死了。
恨死了。
杜杀女誓,她当真是恨死痴奴了。
可再恨,再哭,再不甘心
痴奴仍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杜杀女只能跟随着人群,亦或者说无数的魂魄慢慢腾挪,蹒跚奔走。
她似乎走了很久,也似乎累了很久,才慢慢靠近那道光源。
然而,那点光芒之下,并非什么投胎转世的轮回井,更不见什么分汤药的孟婆与奈何桥。
那一点光源
是一扇门。
是一扇散着夺目金光,灿灿惹人眼的门。
一门之隔,这边是摩肩接踵的魂魄,而另一侧,则是人声,不,鬼声鼎沸。
烛火晃荡,热闹非凡,呼喝叫赌之声震耳。
筹码钱币碰撞作响,满座赌徒神色癫狂,或拍案狂笑,或捶胸懊恼,喧嚣滚滚,一派纸醉金迷的躁乱景象。
赌坊?
此处怎么会有赌坊?
杜杀女想不明白,不过这场梦中想不明白的事儿多了去了,她便只看不说。
她瞧见有一道衣着褴褛,面露向往的枯瘦汉子魂魄,慢腾腾逐渐靠近那一扇闪着绚丽灿光的门,然后,果不其然还没迈步走过,便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当然,如果能称对方为人的话。